若非新婚夜里那偶然瞥见的一幕,她恐怕也识不破那道身影竟是在做戏。
她与贾东旭虽无夫妻之实,却已担了夫妻之名。
无奈,真是无奈!
夜深人静时,她不知多少次想过:倘若那人年纪稍长几岁,倘若当初媒人说的是他,该是怎样光景?
可惜世事从无如果。
秦淮如暗暗叹息,或许,这便是命吧。
何雨柱辗转难眠,心头纷乱如麻。
这事该如何是好?
孩子终究是他的骨血。
可有贾张氏这般人物在旁,往后这孩子能走上正路吗?
若是毫不知情倒也罢了,如今既已知道,又怎能眼睁睁看他长歪?
算算时日,贾东旭大约还有十年光景。
这期间,他竟寻不到半点插手的余地,愈想愈是心绪如潮。
思来想去,终是长长一叹——无解,当真无解,简直像一道横亘千年的难题。
两世为人,历经多少 ** ,却仍寻不出一个稳妥的法子。
不让贾东旭接近秦淮如?凭什么呢?
不让贾张氏沾染孩子的教养?又凭什么呢?
名义上,那位是孩子的父亲,那位是孩子的祖母。
而自己,又算什么呢?
难道只能束手旁观?不,绝不能如此。
总得寻个出路才好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间第一个血脉,也是他真正融入这时代的开端,断不能置之不理。
看来,唯有从贾张氏身上设法——要让贾东旭与秦淮如对她彻底生厌。
眼下能想到的,也只有这步棋。
一旦厌恶深种,贾张氏便再难插手孩子的教导。
或许日后他们对孩子还能存几分温和,这法子虽艰难,可他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了。
至于秦淮如与贾东旭之间,尚有近一年光景可周旋,倒不必急于一时。
只是要让贾东旭厌弃亲母,又谈何容易?
今夜贾东旭话里话外确是对贾张氏多有不满,可夫妻尚无隔夜仇,何况母子之间。
最难办的是贾东旭的性子——耳根软,心思活,事事以母为先。
何雨柱几乎能料到:待贾东旭酒醒,贾张氏只需拿出旧照,说说往日艰辛,再落几滴眼泪,他那点怨气便会烟消云散。
钱没了还能再挣,娘却只有一个。
这道理本就简单,何况是对母亲言听计从的贾东旭。
离间母子固然不算光彩,可为了孩子的往后,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?
这还不够。
还得慢慢让秦淮如明白,该如何教养这个孩子。
此事须早早筹谋,如 ** 浸石,缓缓图之。
晨光尚未完全浸透窗纸,贾家屋内的低语声才渐渐歇下。
贾东旭平素是个闷葫芦,这一夜却像开了闸的河水,将积压多年的苦楚倾倒而出。
秦淮如在一旁静静听着,心底那层关于婆婆贾张氏的模糊印象,被这番话勾勒得清晰起来——原来这院里几乎家家户户,都曾受过婆婆的尖刻言语或计较。
她先前还只当四合院里人情淡薄,如今才明白,竟是自家早早将邻里情分推远了去。
这怎么行?过日子谁没有个难处?若真把左右邻居都得罪尽了,往后万一遇上急事,难道只能眼巴巴指望易中海一人?秦淮如摇了摇头,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:远亲终究不如近邻,从今往后,她得细细留心,将这些年失却的邻里关系一点点修补回来。
至于那位一大爷易中海,秦淮如总觉得他心思太沉,面上虽总是和气,却叫人看不透底。
那模样,倒让她想起秦家村里那位深藏不露的老村长。
而另一间屋里,何雨柱几乎整夜未眠。
贾东旭酒后吐露的隐秘,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。
他翻来覆去地想:若那孩子当真与自己有关,撒手不管,岂非失了为人的担当?可若要管——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去管?不过是个隔壁邻居罢了。
这左也不是、右也不是的思虑缠了他一整宿,直到天光大亮,脑袋里仍像塞了一团浆糊。
若不是何雨水踮着脚来摇他胳膊,怕是要误了上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