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笔钱原本能换六百万,结果呢?如今怕是连个窝头都换不来,您倒好意思怪淮茹?”
贾东旭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。
他从未这样对母亲说过话——原本能稳稳当当过上好日子的机会,就因母亲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,让厚厚一沓钞票全成了废纸。
如今全家都靠他那点微薄的工资撑着,日子越过越紧巴,说到底都是母亲那一念之差造成的。
可他还能怎么办?
贾东旭忽然觉得浑身无力,心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这几天只顾着寻找失踪的母亲,钱的事几乎被他抛在脑后。
可贾张氏一见钱没了,头一个就疑心是秦淮如动了手脚,这把贾东旭心头那把火彻底点燃了。
他一向孝顺,从不顶撞母亲,虽然性子软、没主见,却不代表他能原谅母亲这样的糊涂。
吃肉?哪来的钱吃肉。
要不是还有这份工钱撑着,这一家老小早就饿肚子了。
贾张氏头一回见儿子发这么大火,也是头一回被他当面吼,顿时不依不饶地哭嚷起来,那声音又尖又长,像招魂似的往人耳朵里钻。
贾东旭听得心烦意乱,一跺脚,摔门冲了出去。
秦淮如一直冷眼站在旁边,见贾东旭冲出门,才反应过来要去拦,可负气的人脚步快,她挺着肚子根本赶不上。
等到她挪到门外,夜色里早就没了贾东旭的影子。
秦淮如站在门口想了想,不能让他这样跑出去。
这么晚了,万一出点什么事,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。
她转头看向何家那扇窗,咬了咬嘴唇,还是走到何雨柱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咚咚咚!”
“谁啊?大半夜不睡觉,来敲我家门玩儿呢?”
“柱子,是我,秦淮如。”
何雨柱在屋里听见是秦淮如的声音,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——这女人半夜来敲门,该不会又想起那晚的事了吧?
“嫂、嫂子啊,这大晚上的不太方便……你有事就说,没事可别在门口转悠了。”
秦淮如差点气笑。
那晚为了金圆券的事,他可不是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。
再说了,她哪有那个胆子真做什么?
“柱子,东旭跟他妈吵翻了,跑出去了。
我身子沉,追不上他,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?
东旭要是出点事,我们这一家子……往后可怎么活啊。”
“哟,这是闹哪一出?啥事把我东旭哥气成这样?说出来让我……让我也听听。”
秦淮如在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这小子,果然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脾气。
“还能为什么,就是为之前金圆券那档子事吵起来了——够你乐了吧?”
“哎哟我可没那意思,嫂子别误会,”
何雨柱在门里嘿嘿一笑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那金圆券的事儿,实在有点滑稽。”
夜色已深,院里的灯大多熄了,只有贾家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,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斥骂。
秦淮如站在何雨柱门前,声音里带着焦急:“柱子,你就不能去寻寻东旭?他这么晚没回来,我心里慌得很。”
何雨柱看了眼屋里熟睡的妹妹,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披上外衣:“行,我去看看。”
他动作利落,锁门、转身、穿过院子,一气呵成,目光始终没往秦淮如身上落。
秦淮如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却说不出话。
她转身望向自家亮着的窗口,轻轻叹了口气——这日子,真是碎了一地的琐碎与烦忧。
巷子漆黑,夜风带着寒意。
何雨柱站在大院门口,一时不知该往哪边去。
正犹豫时,隐约听见墙角传来低低的抽泣声。
他循声走近,只见一个人影蜷在墙根下,肩膀不住颤抖——正是贾东旭。
“东旭哥?”
何雨柱出声唤他。
贾东旭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声音沙哑:“柱子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