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他所知,这里有条规矩:谁带回来的人,便由谁负责问话。
只要钱干事不开口,贾张氏便得在那儿继续待着。
次日钱干事值了夜班,休息一天。
王主任听说昨夜有个硬闯院子的女人被扣下,只说了句等钱干事回来处理,便没再多问。
贾东旭一早赶到改造农场打听,才知母亲前一天就已离开。
他顿时慌了——昨天就出来了,却根本没回家。
“大叔,您昨天瞧没瞧见一个四十来岁、身材发福的妇人?大概这么高,从这条路经过?”
“没见着。”
“大婶,昨天……”
“大姐,昨天……”
“大哥……”
贾东旭打听的方式从一开始就偏了方向,沿途的村民、行人都摇头说没见过。
他徒劳而返,秦淮茹得知消息,不知为何,心底暗暗松了口气。
第三天钱干事刚来上班,就被派出去公干。
贾张氏再度陷入无人过问的境地,真是喊天不应,叫地不灵。
街道办事处的临时拘押室位于大院最僻静的角落,寻常危险人物自然不会关在此处,偏巧这位就被当作无关紧要的角色,彻底遗忘了。
只有食堂帮工小周还记得里头关着人。
他是个认死理的,总觉得被关起来的都不是善茬,任凭里头那位怎么喊冤叫屈,他只当没听见。
“师父,改造农场那边说,我娘昨天就放出来了,可到现在都没见人影,这可怎么是好?”
“东旭,先别慌。
沿途村子都问过了吗?”
“问过了,从农场回城要经过李家庄,村里人都说没瞧见。”
贾东旭急得额角冒汗。
这一带村庄早年都经历过战火,如今虽太平了,对外来生面孔仍格外警惕。
若贾张氏真路过村子,绝不可能无人察觉。
易中海心底却暗暗一喜——莫非贾张氏真出了意外?若果真如此,倒是件好事。
东旭这孩子向来孝顺听话,少了那搅事精在旁出主意,将来养老的事岂不更稳妥?
他抬眼与妻子交换了个眼神。
多年夫妻,易李氏立刻会意,嘴角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没了贾张氏,贾东旭确是个合适的人选。
她虽还存着生养自己孩子的念想,可两人都已年过四十,早该做些长远打算。
退一步说,即便将来有了亲生骨肉,他们年岁也大了,有东旭这样的徒弟帮衬着,孩子也能多个依靠。
易李氏这般盘算并不奇怪。
那年月医疗条件简陋,药品匮乏,加上天灾不断,人均寿命不过三十出头。
四十多岁的人已显老态,五十岁便算高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