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认定她无事生非,次日早饭便没了份。
接连半个月这般“特殊照料”
,贾张氏终于学乖了,也懂了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。
既来之则安之,横竖不过三个月,咬咬牙总能熬过去。
此后打饭她缩在最后,干活也肯卖力气,对管事更是赔尽笑脸,这才算熬出了头。
虽吃了这般苦头,贾张氏的性子却丝毫未改,反倒将一腔怨气全扣在何雨柱头上。
若不是那小子,她何至于受这些罪?连身上攒了多年的膘都掉了一层!
她暗自发誓,非得从何雨柱身上讨回来不可——至少,那几斤肉总得补上吧?
此刻望着空荡荡的土路,她对秦淮如的不满又添了几分。
至于儿子贾东旭?她自然是舍不得怪罪的。
暮色四合时分,院里的炊烟早已散尽。
贾张氏立在自家屋门外,心头那点盘算如藤蔓般缠绕——往后年岁渐长,总得靠着儿子东旭养老;至于儿媳秦淮茹,横竖是自家屋里的人,由着她这个婆婆揉圆捏扁,外人哪能插上半句嘴?
“淮茹,妈可回来了?”
“还没见影呢,这饭菜都凉透了……东旭,你要不去巷口望望?别是路上出了岔子。”
“能出什么岔子?妈在京城住了大半辈子,闭着眼都摸得回家门!”
正说着,院门那头忽然传来窸窣响动。
贾张氏挺了挺腰板,浑浊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簇光——她贾张氏,终究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!可那点子得意还没漫上眉梢,一道瘦长的影子就横在了门槛前。
“哪儿来的?往我们院里闯什么?”
闫埠贵双臂一展,活像只护巢的老雀,将个衣衫褴褛的婆子死死拦在外头。
贾张氏心头那把火“噌”
地窜了起来。
好个闫老西,连 ** 我都认不出了?她这些日子虽吃了苦头,一身蛮力却未消减半分,当下肩膀一顶,竟将干瘦的闫埠贵撞得连退几步。
更可气的是那婆子顺手一捞,将他篱边刚冒头的萝卜苗薅去一棵,泥星子溅了满襟。
“瞎了眼的狗东西!滚一边去!”
贾张氏啐了一口,头也不回地往中院闯。
闫埠贵稳住身形,盯着那棵空了的土坑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蹲下身,用颤抖的指尖捻了捻散落的泥屑,忽然转身往屋里疾走。
不过片刻,又见他贴着墙根溜出院门,一双布鞋在青石路上踏得飞快。
街道办的值班室里灯火昏黄。
年轻的钱干事正伏案写着什么,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