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忽然坐直身子,眼底透出决断,“中海不便与他冲突,便由我来管教。
我终究是院里最年长的,他平日虽浑,总不敢明着违逆长辈。”
“老太太,现在的雨柱不比从前,只怕——”
“怕什么?”
她截住话头,枯瘦的手掌轻轻拍在炕沿上,“树苗歪了得及时扶正,孩子走了岔路也得早些扳回来。
现在不管,往后就更难了。”
夜幕初垂,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立在许家门前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杖头。
她心里那点疑云已凝成铁块——何雨柱这傻小子,怕是真的要脱缰了。
当年费那般周折送走何大清,图的不就是这愣头青好拿捏?如今风向不对,她岂能容得下眼皮底下生出反骨?
后院许家的门虚掩着,透出油灯昏黄的光。
许富贵歪在藤椅里,见老太太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院里敢这般怠慢她的,也就许家这一户。
同住后院这些年,莫说孝敬,连口热茶都没讨到过,每回敲门,里头总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——明摆着防贼呢。
“一大爷,”
老太太嗓子像破风箱,“今晚开个全院大会,你给张罗张罗。”
许富贵慢悠悠转过身子:“老太太,我这‘一大爷’是街道办给的差事,要开会得三位大爷商量,还得刘家跟何家点头。
您这冷不丁一句话,我哪敢做主?”
他早瞧出这老太婆没安好心。
什么“老祖宗”
,不过是个仗着岁数摆谱的老厌物。
“商量?那就去商量!”
拐杖重重一磕地,“这会,老婆子开定了!”
许富贵忽然笑了,笑声干得像晒裂的豆荚:“您老这是命令我?厂里能这么使唤我的只有娄厂长,院里能这么说话的只有街道办。
您算哪座庙里的菩萨,也配对我吆五喝六?”
“许富贵!”
老太太脖颈青筋暴起,“叫你声一大爷是给你脸面!你们搬进来时,老婆子就是这院里的长辈!”
“长辈?”
许富贵站起身,影子投在墙上像座山,“我家长辈早埋进土里化成灰了。
您要是街道办封的‘太上皇’,我立马辞了这管事大爷——伺候邻里是本分,给人当孙子?我许富贵还没这么贱骨头!”
……
聋老太太颤巍巍跨出门槛时,背影像片枯叶。
多少年了,谁敢这样撕她脸面?许富贵这笑面虎,打从搬来那天她就觉着不是善茬,今日果然现了原形。
拐杖狠狠砸在许家桌角,留下三道白印子。
你不肯张罗?好,老婆子自己来!
许富贵套上外套就往外走。
易中海在月亮门边候了多时,见状忙拦上来:“老许,老太太不是要开会么?你这走了,会还怎么开?”
许富贵脚步不停,只丢下硬邦邦一句:“易师傅,这院里的会,从来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。”
易中海死死盯着许富贵,眼神里全是不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