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暗里说。
秦淮茹没有应声。
肉?钱呢?且等你发了工钱再说吧。
贾东旭等不到回应,也沉默下去,那金圆券的影子又在心头晃过。
或许是心疼父亲那笔抚恤金,又或许这些日子少了母亲在耳边日日念叨,他对贾张氏竟生出了些许怨怼。
若当时听了他的,家里光景何至于此?秦淮茹肚里的孩子也能多些滋养。
想到这儿,他一阵烦闷。
母亲被带走后,他在厂里总觉得矮人一头,家里的饭桌也眼见着寡淡下去。
他暗下决心,明天,就把那金戒指和银元出手,这日子,不能再这么过了。
易家屋里,易李氏也被那固执的香味搅醒,推了推身旁:“老易,醒着么?”
易中海叹了口气:“唉,香成这样,睡得再沉也醒了。
柱子这孩子……终究是欠些管教,心里只装着自己。”
肉香的来处,你猜不到么?
老易,你是说……这味道是柱子屋里飘出来的?
除了他,这院里谁还有这本事?我原以为他睡前就该弄妥当,眼下看来,倒是把老太太忘了个干净。
这……
易李氏一时接不上话。
往常何雨柱得了什么好食材,头一个便是往老太太屋里送,让老人家尝个鲜。
昨晚她去送饭,老太太还念叨柱子好些日子没露面了——莫非这孩子真变了心性?
易李氏并未将聋老太的念叨说与易中海。
若他知晓,必定立时便要“教导”
何雨柱一番,这是她不愿见的。
这些日子,老易与柱子之间本就绷着弦,她不想再添纠缠。
对聋老太的话,她总怀着几分近乎笃信的顺从。
她信老太太的眼力——柱子才是往后最能倚靠的人。
倘若命中当真无子,何雨柱便是养老最妥帖的选择。
若非如此,当初她也不会帮着那二人,将何大清从这院里算计出去。
去年偶然间,她瞧出易中海有些异样。
常言道,最知你根底的并非自己,而是仇敌;易李氏却觉得,最懂易中海的莫过于她。
察觉丈夫不对劲后,她悄悄寻了聋老太。
老太太沉吟半晌,布下一局。
后来那场面着实难堪——当易中海与白寡妇拉扯时,聋老太与易李氏恰出现在眼前。
老太太面色冷得像腊月霜,说要往军管会告发。
易李氏只管低头抹泪。
易中海当即认错告饶,白寡妇也吓得跪地求情。
一九五零年五月一日,《婚姻法》颁行,白寡妇本是暗门子里讨生活的。
丈夫去得早,她带着三个儿子流落京城,为养活孩子,才走上这条道。
易李氏并不轻看她——这年景,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要拖大三个儿子,其中艰辛外人怎晓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