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不假。”
“那便对了!”
闫埠贵一拍大腿,立刻领会了妻子的意思——让傻柱替自家也弄一副鸡冠油,岂不更妙?虽说要花些钱,可家里能有一段日子飘着油香,终究是件美事。
没有相熟的人,想沾这油腥简直难如登天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
菜市场的冯屠夫与何大清是旧识,傻柱那鸡冠油的来路,已不言自明。
闫埠贵重新躺回枕上,脑子里反复盘算:该如何说动傻柱?他并无十足把握,这话不假。
如今他最不愿听见的,便是“说书先生讲过”
这类话头——一旦出口,傻柱总能接上几句叫他哑口无言的道理,偏偏还句句在理,教人无从反驳。
若放在从前,闫埠贵早径直上门理论了,如今却多了几分踌躇。
何雨柱并不知晓闫埠贵的这些心思,即便知道,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此时他正给何雨水讲着小故事。
近来这小丫头迷上了睡前的这段时光,若不讲上一段,她便眨着眼睛不肯入睡。
望着妹妹日渐开朗的眉眼,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这些时日的用心没有白费,何雨水终于渐渐走出了何大清离去投下的阴翳。
“从前有个白雪公主……”
他声音渐渐放轻,语速也慢了下来。
何雨水的眼皮越来越沉,不多时便呼吸均匀地坠入了甜梦。
故事本身他记得并不周全,但添补些枝叶、改成“何雨柱版”
的白雪公主倒也不难。
他本意原就不是讲故事,不过为了哄孩子安睡罢了。
想起头一回给雨水讲故事的光景,何雨柱不禁额角发胀。
那回他选了最熟悉的《西游记》,谁知情节一起一伏,反而让小丫头越听越精神,眼睛亮晶晶的,险些要从床上蹦起来演那孙大圣。
自那以后,他便再也不敢提猴子的故事了。
这年月没有闹钟,手表更是稀罕物。
他虽想过置办一块,却实在力不从心。
如今一块手表可是实打实的奢侈物件,以他眼下的境况,若真戴上了,只怕麻烦也会跟着上门。
夜色浓稠如墨,何雨柱在寂静中醒来。
窗外一片漆黑,辨不清时辰。
他悄无声息地坐起,今夜要做的事,是熬那一碗鸡冠油。
洗净的脂块被利落切成大块,掷入铁锅,添上清水。
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,火舌舔着锅底,水沸之后便撤了猛火。
待锅中清水渐渐收干,油星开始滋滋冒出时,便不再添柴,只借着木炭的余温慢慢煨着。
直到脂块蜷缩成焦黄酥脆的渣滓,才彻底熄了火,将油渣滤出,搁在一旁。
这熬油的功夫最考较耐心,火急了,渣子焦糊,便是糟蹋东西,要惹人闲话的。
清亮微黄的油脂被仔细舀进陶坛,封好。
这些油,够他与妹妹吃用好些日子了。
他又从隐秘处取出面粉与玉米面,按着摸索好的法子,三分细白掺着七分粗黄,和在一处。
这般掺和,入口软和些,模样却不大显眼。
即便叫人瞧见,也只觉得是他手艺巧,断不会想到别处去。
说来,这屋里除了许大茂那张馋嘴偶尔蹭上门,再没旁人尝过他的饭食。
往后,也不会有。
想起这身子从前的主人,自己与妹妹忍饥挨饿,却将好的尽数捧去孝敬那位聋老太太,他嘴角便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摇尾乞怜,终是自误。
你那凄惶结局,未必与那受你供奉的老太毫无干系。
他未曾察觉,那熬油的浓香早已钻出窗缝,游荡在沉睡的院落里。
在这年月,一点荤腥气便能搅动半条街的馋虫,这鸡冠油的香味在深夜里弥漫开来,不知扰了多少人的清梦。
“缺了大德的!深更半夜,谁家弄荤腥?还让不让人睡了!”
一声含糊的嘟囔从隔壁传来。
“东旭,睡吧。
怕是柱子……傍晚见他拎了块鸡冠油回来,准是熬油呢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倦意。
“淮茹,明儿个咱也割点肉吧,你也该补补。”
贾东旭咂摸着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