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嘴上应得热络,心里却清明得很——若真贸然上门,才是蠢钝。
这些场面上的客气话,听过便罢。
王主任含笑瞧着何雨柱,眼里透着赏识。
她向来喜欢这般知分寸、懂进退的年轻人,头回见面时就瞧出他的机灵。
“领导、王姨,您二位慢用,我先回后厨了。”
何雨柱知道见好就收,今日这番往来已比预想更好,往后如何且看缘分。
“柱子,客人怎么说?唉,还是我亲自来吧,怕是遇着行家了……你的麻婆豆腐已够水准,竟还不满意?”
王大拿本是问徒弟,转眼又自顾备起料来。
何雨柱看得好笑,总算插上话:“师父别急,客人没说不满意。”
“嗯?那怎去这样久?”
“巧了,今日来的是军管会的王主任——就是帮我解决住房的那位。”
王大拿顿时了然,原是遇着熟人了。
他摇头失笑,连他都挑不出毛病的麻婆豆腐,客人怎会不满意?
“柱子,这道豆腐确实做得漂亮。
看来你真有天赋,往后灶上的活儿多留心瞧着。”
“当真?谢谢师父!”
何雨柱的欣喜并非全然作伪——厨艺总需个来处,若师父不肯教,他一身本事反倒不好施展。
“师徒之间不必客套。
既有天赋,我自然得把你这块料雕琢出来。”
王大拿摆摆手,在他看来这徒弟确是棵好苗子,再让他在杂事里打转未免可惜。
“老大,传个话给你师弟们,晚上都到柱子那儿聚聚。
我也顺道瞧瞧你们近来长进如何。”
傍晚时分,何雨柱正埋头在院角的水槽边,仔细刷洗着那些蒙了层薄灰的锅铲与铁勺。
水流声哗哗作响,混着钢丝球擦过铁器的细碎声响。
“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咱们柱子竟这般勤快。”
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何雨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——秦淮茹挽着个木盆站在几步开外,盆沿搭着几件湿衣裳,正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“秦姐说笑了。”
何雨柱手上没停,只侧了侧脸,“我师父晚上要来。
您也知道,干我们这行的,吃饭的家伙什儿就是命根子。
要是让他瞧见这些器具不干不净,我这耳朵怕是要被念叨出茧子来。”
秦淮茹掩嘴轻笑,眼波流转间似有揶揄:“原来如此。
我还当是有什么喜事呢。”
“我能有什么喜事?除非哪天讨上媳妇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,重新俯身冲洗手里那把宽背菜刀。
水花溅起,映着天边将暮未暮的微光。
他心底却悄然转着别的念头:这年月,厨子终究不算体面行当,想寻个合心意的姑娘着实不易。
他忽然想起于莉——那姑娘爽利又踏实,倒是顶合适的人选。
只是算算年纪,闫解成比他还小上三岁,于莉自然更年轻些。
眼下自己才十七,离成家的岁数还远着。
不过,日子还长,总有机会慢慢筹谋。
妹妹雨水不是和于莉的妹妹海棠同窗么?倘若于家将来搬近些,往来走动间,或许……
正思量着,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谈笑声。
何雨柱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在围裙上擦干。
抬头时,只见师父王大拿已领着四位师兄跨进了院门。
大师兄孙浩走在最前头,浓眉紧锁,一见何雨柱便大步上前,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。
“柱子!师父都跟我们说了。”
孙浩嗓门洪亮,眼底却压着怒意,“那些个糟心事你别往心里去。
从今往后,有师父和咱们师兄弟在,看谁还敢随意拿捏你!”
二师兄、三师兄也围拢过来,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。
王大拿不言语,只背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,目光扫过石台上晾着的那些锃亮的厨具,嘴角终于微微扬起。
“器具收拾得倒还像样。”
他走到水槽边,拈起一把长柄炒勺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勺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