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谁都晓得这行当辛苦,地位也算不得高,旧时称作“下九流”
。
可为了谋一口安稳饭,厨子仍是顶好的选择。
老话说,再荒的年景也饿不着厨子。
说到底,是饿怕了的人们,想寻个保命的活路。
公私合营尚未开始,厨子仍被看作伺候人的行当。
等合营的浪潮一来,炊事员列入“八 ** ”
,那光景便大不相同了。
拜入师门自有其一套老规矩。
头一桩,得由学徒的双亲托人寻个可靠的引荐者,这引荐者再去酒楼或饭馆的东家那儿说项。
东家若点头,便先试用三月有余。
这期间是分文工钱也没有的,至多能分些堂上的赏钱,活儿却尽是些最脏最累的粗活。
美其名曰,是磨炼心性、考校耐性,看你究竟吃不吃得下这份苦——这是最低的门槛。
熬过了这一关,东家才会将人引见给掌勺的大师傅,再由大师傅亲自设下考题。
唯有通过了,才算摸着了拜师的门边。
自然,许多酒楼的东家自己便是厨行出身;即便不是,拜师一事也全由大师傅做主,东家只做个引见人,并不插手。
正式的拜师礼,须得摆一桌“进师酒”
。
这酒席的花销照例由学徒承担。
席间,学徒要恭恭敬敬奉上一盏“改口茶”
——师父饮了这盏茶,你方能改口称一声“师父”
。
此外还得备下“束脩”
,这束脩也大有讲究,所谓“六礼束脩”
,便是芹菜、莲子、红豆、红枣、桂圆、一条风干的腊肉。
师父收下后,自会回赠一份相应的礼,常是师门信物一类,以示接纳。
若这一门尚有祖师爷的香火,便须先向祖师牌位敬香,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接着,新徒再向师父行同样的叩拜大礼。
末了,由师父正色训诫门规,至此礼成。
无论是传习武艺、烹调之术、医道匠心,还是木工、铁匠、泥瓦、竹篾、金石、书画诸般手艺,但凡涉及技艺传承,这套老礼数都马虎不得,须得一桩一件走个周全。
师徒名分既定,徒弟便须听从师父教诲,师父也自当倾囊相授,盼着徒弟能将这门手艺发扬光大。
通常,行过拜师礼后,徒弟便算师父家中的半个成员,往往要住进师父家中,帮着料理家事。
待到学成出师,还得设一场“谢师宴”
,感念师恩,立誓将师门技艺传承下去。
何雨柱是正正经经走过这套拜师流程的,虽未经过引荐人那一环,其余的礼节却是一丝不苟地行全了。
如此一来,他在师父王大拿眼中,便如同家中的子侄一般。
既是师徒,情分便不亚于父子,如今徒弟受了委屈,王大拿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不能坐视。
“柱子,麻婆豆腐还能拾掇吗?前头忙不过来了,有客人添了这道菜,你去试试手。”
王大拿的声音从灶间那头传来。
“哎,师父,这就来!”
何雨柱原本正埋头切着配菜,闻声立刻应下。
他在王大拿手下学的头一道菜便是麻婆豆腐,盼这机会已有些时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