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他总是心神不宁,看谁都像藏着算计,许是没睡安稳的缘故。
傻柱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,再怎么说,性子总不会一夜之间就全变了吧?
从银行取了钱交到何雨柱手里,易中海便匆匆赶去厂里,临走自然少不了一番叮嘱。
至于许大茂,他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何雨柱揣着钱直奔百货大楼。
这年头,自行车里最体面的还得数“永久”
,说是国产自行车的门面也不为过。
自打一九四九年底第一辆“永久”
在上海杨浦试制成功,这牌子便从那里流向天南地北。
而“凤凰”
此时还叫作“同昌”
,要等到五八年公私合营成立上海自行车三厂,才会真正走进人们视野。
选“永久”
是理所当然。
那时的自行车扎实得很,都说能扛几百斤重物,是真是假虽说不准,但质量总归是靠得住的。
“同志,永久自行车怎么卖?”
“你要买自行车?家里大人没来?”
售货员打量着眼前三人——一个十七岁、一个十五岁,还有个才五六岁,这般组合来买自行车,任谁看了都觉得稀奇。
在那年月,自行车是实打实的大件,即便到了八十年代,许多家庭也未必置办得起。
院里能买上车的人,掰着手指也数得过来:易中海、刘海忠、许富贵……至于闫埠贵,眼下是决计买不起的。
家里孩子一个接一个,光是吃饭的嘴就够他愁的。
可这人精于盘算,后来竟成了院里第一个凑齐自行车、收音机、电视机的主儿。”三转一响”
作为宽裕人家的标志,一直风靡到七八十年代,也难怪售货员不敢轻易信他们。
如今这百货公司的售货员,还没到五五年后那般神气——公私合营之后,那才是人人羡慕的饭碗。
“真要买,姐姐您看,钱都备好了。”
何雨柱把军绿色的挎包转到身前。
这包是他去年闹了许久才得来的,为此还挨了顿好打。
售货员的目光落在那一叠五万元面额的纸币上——这是如今市面上流通的最大面值。
她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人,没想到他竟是当真要来购置自行车的。
“我们这儿目前只有永久牌的,标价一百五十八万,您确定要吗?”
“确定, ** 姐。”
何雨柱稍感别扭,却还是坚定地点了头。
售货员怔了怔,“ ** 姐”
这个称呼她可是头一回听见。
“噗——”
她险些笑出声,但见对方神情坦然,终究是忍住了。
何雨柱叫出口便有些后悔,生怕这称呼让人误会。
然而瞧见售货员非但不恼,眼角反而漾开笑意,才恍然想起这是后来才流行的叫法,眼下并无什么特殊含义。
售货员态度顿时热络起来,从里间推出一辆已经装配完毕的自行车。
这样的大件商品,就连百货大楼也不多备货,陈列在外的仅此一辆,其余的想必都收在库房里。
“多谢您, ** 姐。”
“你这小伙子,嘴倒挺甜。”
售货员笑着摇摇头。
“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姐姐,一时没留意就说出来了,您别见怪。”
“行了行了,记得去派出所登记上牌。”
“好, ** 姐再见。”
“慢走。”
何雨柱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,沿途行人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,不住打量这个推车的年轻人和他身旁的女孩。
或许在猜测这是哪户显贵家的孩子,目光里掺杂着羡慕与感慨。
“哥哥,让我坐上去,我现在就要坐!”
何雨水见周围人都盯着自行车看,迫不及待地扯了扯哥哥的衣角。
孩子的心思简单得很,无非是想早些体验这份引人注目的快乐。
“好,这就让你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