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到要紧关头,他这个师父的话,未必有贾张氏一句管用。
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。
“傻柱?哪个缺德玩意儿来要房子?他家不就俩孩子吗,占那么多屋干吗?还有没有点互助精神了?我找他去!”
贾张氏话音未落,那胖硕的身子已挤开易中海,一阵风似的“滚”
出了门。
“东旭!快去拦着你妈!借房时有字据,许富贵他们几个都见证过的,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!”
“哎……好。”
贾东旭嘴上应着,脚却没动。
他心里巴不得母亲闹一场,说不定这房子就不用还了呢?小两口刚新婚,正该加把劲给他生个胖孙子,要是搬回去隔着帘子睡,他娘可怎么办?
他哪知道,贾东旭至今还没真正尝过秦淮茹的滋味。
新婚那夜他醉得不省人事,秦淮茹摸错房门上错了床。
第二天恰逢黄道吉日,临时改了“回门”
,到了娘家哪还有机会同房?回来之后秦淮茹洗了一整天衣裳,喊身子乏,又没成事。
接着第二天便去了乡下——贾家在村里也有亲戚,新媳妇过门总得去认认脸。
到了那儿,贾东旭被灌酒,秦淮茹则被贾家女眷拉着聊家常,又没寻着空档。
说起来贾东旭也够憋屈:新婚夜醉得昏沉,连女人什么滋味都没咂摸出来;如今清醒了,偏偏次次错过。
这才刚进家门,水都没喝上一口,何雨柱就上门讨房子了。
这理,该往哪儿说去?
七天光阴悄然流逝,贾东旭盘算着今夜要清醒地品一品秦淮如的滋味,不料变故又生。
“傻柱,你这天杀的!你家空屋好几间,让东旭暂住几日能怎样?犯得着这般急着讨回去?
七天工夫竟要二十万,你的良心是叫狗啃了吗?
当年你爹跑了,我们东旭瞧你可怜才借钱接济,如今你倒忘恩负义起来!”
贾张氏刚出门撞见何雨柱,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斥骂,字字句句将他描作贪婪忘本、恶贯满盈的白眼狼。
中院这一闹,前后院的人立刻围拢过来——这般热闹,谁肯错过?
“贾家婶子,那钱本是易叔看我和雨水孤苦,才假借租屋之名给的。
那日刘叔、许叔、闫叔三位都在场,贾哥也亲眼见了!
贾哥借我的钱我早已还清,还多添了一万。
说话总得讲个道理。”
何雨柱垂着眼不敢看贾张氏,声音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一听,顿时窃窃私语。
“贾张氏也太狠了,竟欺负一个半大孩子!”
“贾东旭也不是好东西,看傻柱老实便下套坑人,这利息比 ** 债还凶!”
“可不就是欺软怕硬?母子俩没一个心善的!”
贾东旭一脚踏出门槛,正听见院里议论他放债的事,脸色霎时铁青。
邻居们好不容易淡忘此事,他这娘偏又翻出来抖落。
平日只觉得她精明,此刻才惊觉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。
“老天爷啊!老贾你睁眼看看,满院子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!你快下来把这些黑心烂肺的全带走吧!这日子没法过了,都当我们好拿捏啊!”
“孤儿寡母”
在这年月是顶脆弱的招牌,众人一时噤了声——传出去总归不好听。
却忘了院里真有个没爹没娘的孩子。
贾东旭都二十岁了,算哪门子孤儿?可何雨柱却是实打实的孤雏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一阵凄楚的哭声突然响起。
众人扭头,只见何雨柱蹲在地上,肩头颤动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早摸透贾张氏的脾性,岂会毫无准备?袖里藏了姜片,方才捂脸时往眼上一抹——好家伙,泪水顿时如开了闸般奔涌。
心底却在叫苦:从前看电视里用姜片催泪只觉得方便,真到自己试了才知这般厉害。
本只想染红眼眶装装可怜,谁料竟收不住势。
哭声在院子里突兀地响起,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凄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