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着您是东家,手下自有分寸。
我年轻毛躁,万一掌握不好分量……您既然不愿意,那就算了。”
何雨柱料定贾张氏抵不住那份私心——以她那性子,哪会真把到嘴的肥肉让出去?多半是面上应承,暗地里克扣旁人的份例,最后全扒拉进自己碗里。
方才她盯贼似的防着后厨多添一勺菜、半片肉,这会儿分菜若再耍花样,众人还能忍气吞声的话,他何雨柱的名字从此倒着写也无妨。
“成,傻柱你终究是年轻,分菜讲究个公道——你往边上让让,别碍着我给大家分菜!”
贾张氏一听,心里那杆秤立刻歪了:让别人吃肉?哪有自己吃进肚里实在!
分菜时避开肉星不就行了?这帮人有的吃就该知足,还敢挑三拣四?
“得嘞,这事儿还得靠贾婶您主持!”
好话谁不爱听?何雨柱一句奉承甩过去,贾张氏眼角眉梢都透出舒坦。
他顺手递过铁勺,自己端了李师傅留的饭菜,蹲到院角李叔身旁扒拉起来。
得快些吃完,戏就要开场了。
“浑小子,又琢磨什么鬼主意?从前瞧着挺实诚,如今怎么一肚子弯弯绕?”
“李叔,您只管瞧好——看我给您顺顺这口气。”
“滑头!”
李师傅虽没看透关窍,可瞧何雨柱那笑里 ** 的模样,便知有下文,索性撂下筷子等着看热闹。
何雨柱闷头吃饭,不再多言。
有些事无需亲手 ** ,只需递个引子。
贾张氏这般泼赖性子,平日无人计较,可当众人知晓她先前拦着厨子加菜时,不满已像暗潮般伏下了。
若饭菜本就寡淡,分菜时她还明目张胆耍手段,谁能咽下这口气?
果然,没半盏茶功夫,就见闫杨氏凑到几个妇人耳边窸窣低语。
接着,一道道目光扫向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菜,又瞥向檐下贾张氏那只海碗——满当当的扎实货,油亮亮的肉片堆得冒尖。
原先大伙儿还能自我宽慰:谁家日子不紧巴?办席俭省些也寻常。
可眼下对比如此刺眼——我们喝稀汤,你独吞干饭;我们捞菜叶,你专拣肉块。
还是为大家替你贾家张罗喜事的工夫?这口气便再也按不住了。
不患寡,患不均。
穷要穷得整齐,富却富得突兀,本就招人眼红,何况这“富”
还是从众人碗里扒拉去的。
几个妇人交头接耳一阵,忽然起身收拾碗筷。
不过片刻,中院摆开的桌椅竟像被风吹散了似的,连人带家伙什全撤了个干净,只留一地凌乱的脚印。
李大厨立在原地,半晌没能合上嘴。
他万没料到,何雨柱只那么轻巧一抬手,竟能掀起如此风浪。
这份对人心的揣摩与拿捏,已到了叫他脊背发凉的地步。
今日这一趟,算是开了眼界。
贾东旭领着院里几个年轻小伙接亲去了,对家中变故一无所知。
易中海同样蒙在鼓里,压根不知院里已翻了天。
闫埠贵则因没尝到心心念念的那口肉,憋着闷气回了屋,门关得震天响。
贾家这摊喜事,眼下全由易中海张罗。
刘海忠早溜了边儿,乐得袖手旁观——看老对头手忙脚乱,岂不快意?
人心如散沙,各怀各的盘算,场面却意外地“热闹”
起来。
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!”
李大厨重重吐了口气,“我算是服了。”
“李叔言重。”
何雨柱神色平常,“答应替您顺口气,自然得办妥。”
他记得这位李大厨,虽无深交,却也不愿结怨。
路总是越宽越好,墙却是越少越妙。
至于贾家,那是他铁了心要敲打的。
看不惯那一家子自私自利、喂不熟的白眼狼脾性,更因记忆里那部《禽满四合院》攒下的意难平。
如今重活这一世,无债无贷,只想图个痛快。
在这乏味的年头,折腾些浪花,何尝不是种活法?
什么叫洒脱?洒脱就是不凑合,不低头,想做什么便做了。
只要法条没拦着,那便是自在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