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想个周全法子,既不让肚子受委屈,又不招人眼红。
他正琢磨着这些,院墙外却有两道影子在昏黄路灯下拖得老长。
易中海领着贾东旭提着两包油纸裹的点心,深一脚浅一脚往轧钢厂二食堂李大厨住的大杂院赶。
这时辰登门实在不合礼数,可明儿就是贾东旭摆酒的日子,灶台上的事还没着落,他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到了院门前,贾东旭上前叩响门板。
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哪个?”
门里传来闷声闷气的问话,带着被惊扰的不耐。
易中海忙凑近门缝:“李师傅,我是钳工车间的老易,有急事找您商量。”
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,夹杂着压低嗓门的埋怨:“有事不赶早,黑灯瞎火的……”
接着是趿拉布鞋的脚步声。
易中海脸上臊得发烫,却只能攥紧手里的纸包。
这一带杂院都立了规矩,晚上八点准时落栓,防的是那些还没肃清的 ** 残余。
他心里不由暗骂起何雨柱来——要是那傻小子肯点头接下这摊活儿,自己何至于这般狼狈?
门闩终于抽开,李大厨披着外褂探出半张脸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方才在屋里挨了老父亲好一顿数落,说他净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,这个点还能找上门来的能有什么正经事。
“易师傅,这唱的是哪出?”
李大厨语气里透着疑惑。
易中海赶忙将贾东旭往前推了半步,腰不自觉地弯了弯:“实在对不住,明儿是我这徒弟办喜事,原先请的厨子临时撂了挑子。
思来想去,整个轧钢厂就数您手艺最地道,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救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压低几分,“要是您也推脱,我们院这脸面……怕是真要丢到新媳妇娘家那头去了。”
李大厨闻言一怔,侧身让出条道:“进来说话。”
待两人跨过门槛,他反手掩上门,摇头叹道,“哪家厨子这么办事?报个名号,往后这行当里还有人敢找他掌勺?”
夜风穿过门缝,吹得院里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。
李师傅心中有些不快,既然应下了东家的请托,哪有临时变卦的道理?这行当里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。
“您可还记得何大清?他那儿子何雨柱——就是大伙儿叫傻柱的那个——如今的小辈,少了管教便是这般模样!”
易中海说得真切,连连摇头,仿佛在惋惜这年月越发淡薄的人情与规矩。
“易师傅,咱们厨行自有厨行的讲究。
红白喜事不论规模大小,我的价钱都是十万。
您能应,我便去;若觉得不妥,那就只能请您另寻高明了。”
李师傅并不愿多谈何雨柱的事。
他与何大清尚有几分交情,至于易中海,不过见面点头的泛泛之交,夜深人静,实在不想多费口舌。
易中海在厂里收入颇丰,既然主动上门求助,李师傅也就不打算客气——他对易中海的脾性也略知一二。
当年两人同期进厂,易中海进了车间,技术上手极快,没多久便评上高级工,风光得很;自己则窝在厨房,熬了这些年才当上掌勺。
平日碰面,易中海何曾如此低声下气?那副眼高于顶、瞧不起人的神态,李师傅看在眼里,却也无话可说。
毕竟收入、地位,两人本就不在同一层。
如今对方既然求上门来,他倒不介意让易中海明白些人情世故。
“这……李师傅,数目是否太高了些?”
易中海没料到对方开口便是十万。
他原以为两三万便能打点妥当,这才在贾家面前打了包票,说厨子的事由他解决。
眼下这价钱,岂不是要他自己掏腰包?
可若找不到厨子,明天贾张氏怕是要闹翻天。
十万块不是小数目,他收入虽不薄,但徒弟终究不是亲儿,这笔钱掏得他心头犹豫。
“师传的规矩,对不住了。”
李师傅话音干脆,手已扶上门板,俨然送客之意。
从始至终,他连门都没让易中海进一步——这份冷淡,已说明了一切。
“……成,我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