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然
画的最下面,还有一行字,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画的:
谢谢陆叔叔救了然然
陆渊看着这幅画,看了很久。
画得不好。线条歪歪扭扭的,比例也不对..."陆叔叔"的腿比身子还长,"然然"的头比身子还大。颜色涂得乱七八糟,草地涂出了边界,太阳只涂了一半。
但他看了很久。
"她说一定要画一幅最好看的画送给你。"林美华笑着说,"在家画了三遍,前两遍都撕了,说不够好。这是第三遍。"
陆渊把画小心地折好,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。
"替我谢谢然然。"他说,"告诉她,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画。"
林美华的眼眶又红了。
沈芸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夹了一口菜。
但陆渊注意到,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。
...
吃完饭,送林美华上了公交车。
她站在车门口,回头看着他们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"谢谢你们。真的,谢谢。"
然后车门关上,公交车缓缓开走了。
陆渊和沈芸站在站台上,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。
"结了。"沈芸说,长出一口气。
"嗯。"
"我第一个独立代理的案子。"沈芸看着远处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"赢了。"
"当然赢了。"陆渊说,"你准备得那么充分。"
"也有运气的成分。"沈芸说,"如果不是然然在法庭上说了那些话...小孩子的证词,有时候比什么证据都有说服力。"
"那不是运气。"陆渊说,"那是真话。"
沈芸转过头,看着他。
"你这个人,偶尔也会说一些让人感动的话。"
"...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"
"嗯,你永远都在陈述事实。"沈芸笑了,"走吧,我送你回医院。"
"你不用..."
"我顺路。"
两人沿着法院门口的那条路往前走。路边种着梧桐树,叶子还没有落,绿油油的,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翠。
走了一会儿,沈芸忽然说:"你知道吗?"
"什么?"
"然然那幅画,她其实画了不止三遍。"
陆渊看了她一眼。
"林美华之前发微信跟我说的。"沈芸说,"然然前前后后画了七遍。前六遍都撕了,最后一遍她觉得''''还是不够好看,但是妈妈说不能再撕了,再撕就没纸了''''。"
陆渊没有说话。
"七遍。"沈芸轻声说,"一个七岁的小女孩,为了画一幅画送给你,画了七遍。"
陆渊低下头,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外套口袋...那幅画就折在里面。
"你救了她的命。"沈芸说,"在她心里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。"
"她最重要的人是她妈妈。"
"对,她妈妈是第一。"沈芸笑了笑,"你大概排第二。"
陆渊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走着,感受着口袋里那幅画的重量。
纸很轻。
但很重。
...
快到医院的时候,沈芸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"陆渊。"
"嗯?"
"你刚才在法庭上,有没有注意到陈志远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?"
"注意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