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华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蹲下来,捂着脸,哭了出来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、无声的流泪,而是放声大哭。三年的辛苦、三年的委屈、三年的恐惧,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沈芸站在她旁边,没有劝她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让她哭。
她需要哭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美华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她站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红着鼻子,对沈芸露出一个笑容。
"沈律师,谢谢你。"
"不用谢我。"沈芸说,"是你自己撑过来的。"
"不是。"林美华摇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,"如果不是你,如果不是陆医生...我一个人,根本扛不住..."
她转向陆渊,弯了弯腰。
"陆医生,谢谢你。谢谢你救了然然,谢谢你今天来。谢谢你一直帮我们..."
"别客气。"陆渊说,"然然没事,你也没事,这就是最好的结果。"
林美华点了点头,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"妈,赢了。"
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的哭声。
"然然呢?让然然接电话。"
"妈妈!"然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清脆的,带着一丝焦急,"妈妈,法官阿姨说了什么?"
"然然,妈妈赢了。"林美华蹲在地上,抱着手机,泪流满面,"你以后都跟妈妈在一起,谁也带不走你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然然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哭腔,但分明是笑着的:
"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妈妈会赢!"
林美华哭着笑了。
陆渊站在一旁,看着这个蹲在法院台阶上哭笑不分的女人,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这就是他救人的意义。
不只是从死亡线上把人拉回来,还有之后的一切...活着的人继续活着,爱着的人继续爱着。
然然会长大,会上学,会交朋友,会叛逆,会恋爱,会有自己的人生。
而这一切的前提,是她活了下来。
是她的妈妈没有被抢走。
...
林美华打完电话,又拨了第二个。
"我想请你们吃顿饭。"她说,"你和沈律师,一定要来。然然也一直念叨你呢。"
"好。"陆渊说。
中午,三人去了法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。
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,就是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,门面不大,桌椅有些旧,但干净整洁。林美华点了几个菜,不多,但很用心。
"我知道这地方不怎么样..."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"挺好的。"陆渊说,"我在医院食堂吃习惯了,什么都觉得好吃。"
沈芸笑了:"他说的是真的。他在食堂能把一碗面吃出满汉全席的表情。"
"...没那么夸张。"
三人边吃边聊。林美华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,虽然眼睛还红红的,但笑容多了起来。她聊了然然最近的情况...恢复得很好,已经回学校上学了,成绩在班里中等偏上,最近迷上了画画。
"对了,"林美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"这是然然让我带给你的。"
陆渊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幅画。
A4纸大小,用彩色铅笔画的。画面上有两个人...一个很高的穿白大褂的人,和一个很小的扎着辫子的小女孩。两个人手拉着手,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,天上有太阳和云朵,还有几只不太像鸟的鸟。
白大褂的人旁边,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
陆叔叔
小女孩旁边写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