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干大事的!
    这话一出,蒋伟生不由得微微挑眉。

    徐艺璇当年确实给蒋伟生递过纸条,可上面写的全是请教学习方法的内容,半点儿儿女情长都没有。

    同窗三年,徐艺璇记得清清楚楚,她和蒋伟生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几句。

    别说谈恋爱了,就算当个普通朋友,交情都浅得很。

    可就因为主动写了张纸条,被班里爱嚼舌根的人传成了情书,到头来怎么解释都没用。

    “对了俊生,高考分出来了吧?你考了多少?”李勇突然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蒋伟生还没来得及说话,一旁的周小敏就抢先开口:“你这问得也太没意思了,与其问他考多少,不如直接说他报了哪所大学。预选全县第一的人,随便考一考都能上本科吧。”

    一提起高考志愿,蒋伟生一段不愿回想的往事又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当年他为了和孙晓倩在一起,第一志愿填了江浙大学政治经济系。

    结果连中专线都没过,消息传回向阳公社,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
    蒋伟生自然没必要在酒厂门口跟老同学翻这些旧账,笑着把话题岔开:“你们要不要鸡蛋?我刚从乡下收的新鲜货,还剩十几颗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。”

    周小敏以为蒋伟生要送他们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:“你从农村拉过来卖也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李勇却不一样,上前看了看箱子里的蛋,回头冲周小敏咧嘴一笑:“老同学一片好心,送几个蛋尝尝鲜,你客气什么。”

    周小敏当即瞪了他一眼,鸡蛋多金贵啊,平白无故谁舍得送人。

    这时徐艺璇走上前,笑着对蒋伟生说:“剩下的我都要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掏出钱递给他,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
    “看情况,说不准。”蒋伟生含糊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徐艺璇还想再说点什么,李勇却在一旁撇撇嘴:“做买卖本来就是有一天没一天,说不准的。不过在酒厂门口卖鸡蛋,总归比在街上瞎转悠强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听着像是好心提醒,实则带着酒厂职工的优越感,暗地里贬低蒋伟生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蒋伟生点点头,一副认同的样子,“小李说得挺有道理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
    李勇一下子僵住了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,简直和厂里领导说话一个腔调。

    明明自己端着铁饭碗,处处高人一等,怎么在蒋伟生面前,反倒莫名低了一头?

    李勇心里憋着气,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蒋伟生淡淡一笑,没工夫跟他斗嘴,拍了拍车架子,示意林姐上车。

    箱子里的鸡蛋全卖光了,今天收获不小,两趟生意下来,净赚十二块四毛六分。

    他想趁着天没完全黑,进城买点东西。

    另一边,李勇趁周小敏和徐艺璇不注意,悄悄溜进酒厂保卫科,给门卫王大春递了支烟。

    “春哥,帮我个小忙。”

    “啥事啊?”王大春憨厚一笑,叼起烟,含糊地说道,“能帮上的肯定帮。”

    李勇划着火柴给他点上,凑到耳边小声说:“傍晚在门口卖鸡蛋那一男一女,你多盯着点,从明天起,别让我再看见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儿简单,包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王大春连连点头,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
    李勇满意地笑了笑,把手里剩下的半包红梅掏出来,刚想塞过去,又转念一想:王大春不过是个看门的,自己是厂里采购员,肯给他一根烟就够给面子了,犯不着再搭上半包。

    他手一收,把烟揣回兜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蒋伟生六点半才骑车进城,这个点儿,普通人根本买不到猪肉。

    可他愣是买到了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还有五斤板油。

    顺带把家里要用的粗盐、酱油,洗衣的肥皂,给姐姐们洗澡用的上海牌香皂,也一并买了两块。

    最后还拎了一罐林姐和楚姐最爱的福牌麦乳精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县一中后门还有个晚集。”

    林婉这回真是开了眼界。

    县中后门这个晚集,明摆着就是黑市,买东西不用票,可价格要贵上好几倍。

    蒋伟生花钱眼都不眨,林婉看着心疼。

    平常日子,谁家舍得在黑市买肉吃?

    还有那上海牌香皂,她下乡插队这么多年,都没舍得用过。

    东西是好东西,可价钱也吓人,一块就要八毛。

    福牌麦乳精价格看着实在,可对普通农家来说简直是天价,一罐九块五。

    钱花起来容易,挣起来可难多了。

    蒋伟生买东西全是照着家里人需要的来。

    肥皂、香皂、麦乳精,也都是她和楚馨然平时舍不得买的。

    这孩子长大了,知道疼人了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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