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站在符文阵前，把灵力注入其中。符文猛地亮起来，青色的光芒从石壁上涌出，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。石壁从中间裂开，露出一条通道。通道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，两边的石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灵力在符文间流转，发出嗡嗡的低响。林北走进去，苏沐晴跟在后面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通道很长，弯弯曲曲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亮光。青光，很浓，像雾一样。林北加快脚步，冲出通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窟，比之前的洞穴大了几十倍。洞顶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，照得整个洞窟亮如白昼。洞壁上刻满了壁画，画的不是树，是人。一个人在种树，从种子到发芽，从发芽到幼苗，从幼苗到大树，从大树到开花，从开花到结果，从结果到枯萎，从枯萎到化为泥土。泥土里又长出一棵新苗。新苗旁边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，是青帝。
洞窟中央有一座高台，高台上坐着一个老人。白发苍苍，面容清瘦，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朝天，眼睛闭着，像是在打坐。但他的身上，没有一丝灵力波动。他已经死了。或者说，他的肉身已经死了，神魂还在。林北走上高台，站在老人面前。老人的眼睛睁开了。那双眼睛浑浊、暗淡，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光了。他看着林北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青帝笑了，笑得满脸褶子。“你比我强。”
“不强。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青帝从高台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臂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，“外面的裂缝，是我撕开的。我需要灵气，灵气复苏的速度太慢了，我等不了。所以我撕开了裂缝，让遗迹里的灵气涌出去，加速灵气复苏。但我没想到，裂缝会越来越大，大到控制不住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补。把裂缝补上。需要大乘期的修为，加上青帝心经的完整版，加上仙园里的灵泉水，加上你的命。”
林北的眼神变了一下。“我的命？”
“对。补裂缝需要献祭。献祭一个大乘期的修炼者，用他的命来补。我本来打算献祭自己。但你来了。你比我强，你活着比我活着有用。”
“所以，你要我献祭？”
“不。我要你活着。我活了上千年，活够了。你才活了二十五年，还没活够。这个世界需要你，比我需要它。”
林北沉默了很久。“青帝前辈，您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我意已决。”青帝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走吧。外面的人还在等你。等你到了大乘期，就来补裂缝。用我的命。”
林北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青帝前辈，我已经是大乘期了。”
青帝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在仙园里修炼二十年，突破的。”
青帝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比我强。我当年卡在半步大乘，卡了五十年。你只用了二十年。”
“不是强。是有仙园。外面一天，仙园里三十天。二十年，外面才八个月。”
青帝笑了。“那也是你的本事。仙园是外物，能用好，就是你的。”
林北从怀里掏出元婴丹，递给青帝。“这是您的丹。我还给您。”
青帝接过丹，看了看，又还给他。“你留着。给需要的人。我留着也没用。”
林北把丹收好。“青帝前辈，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？”
“有。三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件，青帝心经的完整版，你有了。但还有补遗，在遗迹最深处。你去找，找到了，修炼到大乘巅峰，就能渡天劫。渡过了，就能飞升。”
“第二件，遗迹里有一枚天劫丹，是我当年炼的。你去找，找到了，给需要的人。渡天劫，用得上。”
“第三件——”青帝顿了顿，“我有个弟子，叫青玄。他在遗迹里迷了路，找不到了。你帮我找到他，带他出去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青帝笑了。“那就好。你走吧。”
林北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了。苏沐晴跟在他后面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。走出通道，走出洞穴，游向海面。阳光刺眼，林北眯起眼睛。苏沐晴在赵府门口等他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喝了吧。暖暖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