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歪。”
“歪了。往左。”
赵青云把灯笼往左挪了挪。“正了吗?”
“正了。”
赵青云从梯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古前辈,您今年在赵府过年?”
“在。没地方去。”
“那您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。”
古月没有说话,转身走了。林北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红灯笼,沉默了很久。苏沐晴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。“林北,东西收拾好了。灵茶两斤,美颜露十瓶,青帝一箱,灵泉水五斤。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爷爷喝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多带点。万一有亲戚来呢?”
“村里没什么亲戚了。就爷爷一个人。”
苏沐晴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你不用陪你妈?”
“我妈说了,让我跟你回去。她说,爷爷一个人过年,太冷清了。”
林北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“好。”
赵青云开车,越野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灵茶、美颜露、青帝、灵泉水,还有苏沐晴妈妈做的红烧鱼、酱牛肉、卤鸡爪、炸丸子。苏沐晴坐在后座,林北坐在副驾驶。车子驶出赵府,上了高速。路上车不多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雪。
“老板,你多久没回村了?”赵青云问。
“两年。上次回去,还是爷爷住院的时候。”
“村子变样了吧?”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车子下了高速,拐进一条县道。县道坑坑洼洼,颠得人屁股疼。又开了半个小时,拐进一条土路。土路更窄,两边是光秃秃的农田,田里堆着玉米秸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房子多是红砖瓦房,墙根堆着柴火垛。村口的老槐树还在,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枝上挂着几个鸟窝。
林北下了车,站在村口,看着那条通往家里的土路,沉默了很久。苏沐晴站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?”
“嗯。在这条路上跑,在这棵树上爬,在那个池塘里摸鱼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路还是那条路,树还是那棵树,池塘还是那个池塘。但人不是那个人了。”
苏沐晴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林德厚站在家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,头上戴着一顶旧帽子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其实他早就不用拐杖了,培元固本丹吃了两年,身体比六十岁的人还好。但他习惯了,拄着拐杖,站在门口,等着孙子回来。看见林北从车上下来,老人的眼眶红了。
“北子。”
“爷爷。”
林北走过去,扶住爷爷的胳膊。“进屋吧。外面冷。”
“不冷。等你呢。”
苏沐晴从车上下来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。“爷爷,过年好。”
“好,好。”林德厚笑得满脸褶子,“进屋,进屋。外面冷。”
堂屋里生着炉子,炉火正旺,暖烘烘的。墙上挂着林北奶奶的照片,黑白照片,相框擦得很干净。林北在奶奶的照片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坐下来。苏沐晴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灵茶、美颜露、青帝、灵泉水,还有红烧鱼、酱牛肉、卤鸡爪、炸丸子。
林德厚看着那些东西,叹了口气。“带这么多东西干嘛?我又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慢慢吃。放得住。”
赵青云把行李搬进来,站在门口。“林爷爷,东西放哪儿?”
“放西屋。被子我都铺好了。”
赵青云把行李搬进西屋,出来,站在堂屋里,搓了搓手。“老板,那我先回去了。大年三十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接。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那怎么行?大过年的,没车不方便。”
“有车。三轮车还在。”
赵青云愣了一下。“三轮车?还能骑吗?”
“能。修修就行。”
赵青云走了。林北从院子里推出那辆三轮车,链条锈了,轮胎瘪了,车筐歪了。他打了一盆水,拿了块抹布,蹲在地上,一点一点地擦。苏沐晴蹲在旁边,帮他递工具。
“你会修车?”
“会。小时候家里的自行车、三轮车,都是我修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没人教。看多了,就会了。”
林德厚站在门口,看着林北修车,笑了。“他小时候,家里的自行车链条断了,他爸不会修,他也不会。他就蹲在地上看,看了一下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