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爷爷,我跟您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林北的公司上市了。他现在身价——一百二十亿。”
林德厚的手抖了一下,水壶歪了,水洒了一地。他没有捡,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赵青云不敢说话,站在旁边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老人抬起头,看着天空中的裂缝,紫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。
“一百二十亿?”
“是。一百二十亿。”
“他小时候,连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现在一百二十亿。”
赵青云没有接话。林德厚弯下腰,捡起水壶,继续浇菜。水壶里的水不多了,他浇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棵菜苗都浇到了。浇完了,他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赵小子,麻烦你送我去赵府。我想看看北子。”
赵青云开车,林德厚坐在后座,手里捧着一个布包。布包不大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张发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林北的父亲林建国,穿着军装,年轻,英俊,笑得很好看。老人看着照片,沉默了一路。车子到了赵府,林北从密室里出来,看见爷爷,愣了一下。
“爷爷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林德厚站在院子里,上下打量了孙子一眼,“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只是黑了。”
“黑了也是瘦了。”老人走进正堂,在椅子上坐下,把布包放在腿上,“北子,你过来。”
林北走过去,蹲在爷爷面前。林德厚摸了摸他的头,像小时候一样。
“你小时候,家里穷,你爸走得早,你妈也走了。爷爷没本事,供你读书,钱都是借的。你考上大学那年,爷爷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。想着,北子终于能走出农村了,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林北没有说话。林德厚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现在你出息了。身价百亿,公司上市,修炼界的大人物。爷爷高兴,也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你太累。担心你受伤。担心你跟你爸一样——”老人没有说下去,眼眶红了。
“爷爷,我不会走我爸的老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比你爸强。你爸有胆量,但没有实力。你有胆量,有实力,还有人帮你。你不会死。”
“不会死。”
林德厚擦了擦眼睛,笑了。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他从布包里拿出那张发黄的照片,递给林北。“你爸的。你留着。”
林北接过照片,看着上面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。他的眉眼跟自己有七八分像,但眼神不一样。父亲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忧郁,像是总在担心什么。他的眼神里没有这种忧郁。因为他知道,担心没用。该来的总会来。来了,就面对。
“爷爷,您放心。我会好好的。”
“嗯。爷爷信你。”
苏沐晴从厨房里端出菜来,一盘红烧鱼,一盘清炒时蔬,一盘蒜蓉黄瓜,一碗老母鸡汤。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,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“爷爷,吃饭了。”苏沐晴喊了一声。
林德厚站起来,走到石桌旁坐下。苏沐晴给他夹了一块鱼肉,又给他盛了一碗汤。老人吃得慢,但吃得很香。一碗饭吃完,又添了半碗。
“沐晴,你做的饭真好吃。”
“爷爷喜欢就好。以后我天天给您做。”
“不用天天做。你忙,别累着。”
“不累。做饭不累。”
林德厚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。他看着苏沐晴,又看了看林北,心里想,这个孙媳妇,找对了。
吃完饭,林德厚没有走。他在赵府住了一晚,跟林北聊到深夜。聊小时候的事,聊村里的事,聊林北父亲的事。老人说了很多,林北听了很多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照出一片银白。裂缝里的紫光跟月光混在一起,像一幅怪异的画。
“北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裂缝,什么时候能解决?”
“两年。”
“两年后,你就能过安生日子了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人站起来,“我回去了。你好好修炼,别分心。”
“爷爷,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送。赵小子送我。”
林北站在门口,看着爷爷上了车。车子发动引擎,驶出巷子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巷子口。苏沐晴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握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