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，还给他。“数字而已。”
“数字而已？老板，你以前在奶茶店打工，一个月挣一千八。现在你身价一百二十亿，你说数字而已？”
“钱是数字。地是地，菜是菜。地不会变，菜不会变。钱会变。今天一百二十亿，明天可能一百亿，后天可能八十亿。数字而已。”
王浩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找不出话来。林北说得对。钱会变，地不会变。他种的地，永远在那里。他种的菜，永远那么好吃。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远山从香港飞过来，带着一摞文件，坐在正堂里，面前摆着灵茶，顾不上喝，一页一页地翻给林北看。“股东名册、持股比例、市值变化、未来规划，都在这里。你看一下。”
林北翻了翻，看不懂。“你看着办。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
“公司赚的钱，拿出一半来，给员工发奖金。”
周远山愣了一下。“一半？”
“一半。没有他们，公司做不大。”
周远山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比你父亲大方。你父亲当年开药铺，赚的钱全自己拿着，一个铜板都不舍得多给。”
“我父亲是我父亲。我是我。”
“行。一半就一半。”
周远山走了。王浩从后面探出头来，看着他的背影。“老板，一半的利润发奖金，那你自己拿多少？”
“我不拿。我有菜吃，有水喝，够了。”
王浩叹了口气。“你这个人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对自己太抠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他走进仙园，蹲在灵茶田边，看着那些嫩绿的叶片。张浩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正在修剪枝条。
“老板，听说公司上市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身价百亿？”
“数字而已。”
张浩笑了。“老板，你说话越来越像古前辈了。”
“古前辈说话不中听，但中肯。我也一样。”
张浩没有接话，继续修剪枝条。林北站起来，看着仙园里的灵药田、灵木林、灵蔬园、灵茶园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裂缝还在扩大，灵气还在加速复苏，遗迹里的东西还在往外掉。他必须尽快变强。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，强到能阻止遗迹崩塌，强到能让爷爷过上好日子，强到能让苏沐晴穿上婚纱，强到能让王浩、赵铁柱、张浩他们不再为他担心。
消息传到县城的时候，陈浩正在大棚里浇水。他听说了林北身价百亿的事，沉默了很久。旁边的菜农问他怎么了，他说没事，继续浇水。水壶里的水浇完了，他又去打了一壶，浇了一遍。菜苗喝饱了水，叶片绿得发亮。他蹲下来，摸了摸菜叶，忽然想起林北当年在奶茶店打工的样子。那时候林北穿着围裙，满头大汗，一个月挣一千八。现在他身价百亿，自己还在种地。他叹了一口气，站起来，继续浇水。过去的事，就让它过去吧。
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，李老师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。他听说了林北身价百亿的事，笑了。这个学生，当初差点被陈浩推到马路上撞死，现在身价百亿，成了学校最大的骄傲。他把手机放下，继续批改作业。一个红叉，又一个红叉。这些学生，跟林北比，差远了。
消息传到赵府的时候，苏沐晴正在仙园里种灵药。她听说了林北身价百亿的事，没有说什么。钱不钱的，她不在乎。她在乎的是，林北什么时候能闲下来，陪她种菜、养花、过几天安生日子。她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裂缝，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裂缝又大了一些，灵气又浓了一些。林北的修为又涨了一些。一切都在变。只有一样没变——她的心。
晚上，林北一个人坐在密室里，面前摆着青帝心经的竹简。他没有看，只是坐着。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都不想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，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出格子状的光影。他坐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，把竹简收好，走出密室。
古月还在院子里喝酒，看见他出来，灌了一口。“睡不着？”
“不是睡不着。是不想睡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以后的事。裂缝、遗迹、阵法、大乘期。想得多了，头疼。”
“那就别想。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“您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又能怎样？哭？闹？上吊？该来的总会来，该走的总会走。拦不住，留不下。不如喝酒。”
古月举起酒葫芦，灌了一大口。林北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古前辈，您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