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宣布两年后去遗迹的那天晚上,大家都失眠了。王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林北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走之后,仙园交给苏沐晴。”“以后公司归你。”“我不在的时候,赵府的安全交给你。”这些话像是在交代后事,听着让人心里发堵。他坐起来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又掐灭了。不吉利。
赵铁柱也没睡着。他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,像一条蜿蜒的蛇。他想起林北说“我会回来的”时候的语气,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。但他知道,遗迹那种地方,进去容易出来难。老板能不能回来,谁也不知道。
苏沐晴一夜没睡。她坐在仙园里的灵泉边,看着泉水泛起的荧光,发了一整夜的呆。林北说要一个人去,不带她。她知道他是为她好,但她心里就是堵得慌。她想陪他去,哪怕是送死,也比在这里等着强。但她不能任性。她去了,林北分心,反而更危险。她只能等。
第二天一早,林北从密室里出来,看见苏沐晴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,眼眶发黑,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林北在她旁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“我说了,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就是担心。”
“别担心。两年很快的。”
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裂缝里的紫光跟晨光混在一起,像一幅怪异的画。
“林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了遗迹,万一回不来——我怎么办?”
“没有万一。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
苏沐晴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有擦,任它流。林北抱着她,没有说话。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几片黄叶飘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古月从西跨院里出来,看见他们,转身又回去了。难得没有喝酒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北把自己关在密室里,每天修炼十几个时辰。化神初期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巅峰,离化神中期只差一步。他每天都在冲击那道坎,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。像是一层窗户纸,捅不破。
“别急。”周玄站在密室外,隔着门说,“急了反而捅不破。放空脑子,不想修为,不想瓶颈,不想遗迹。让灵力自己走。”
林北闭上眼睛,放空脑子。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从丹田出发,沿着经脉走遍全身,再回到丹田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。他不去想它走到哪里了,也不去想它壮大了多少。只是让它自己走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丹田里的灵力球突然震动了一下。不是膨胀,是收缩。灵力球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,从鸡蛋大小缩到核桃大小,从核桃大小缩到鸽子蛋大小。颜色从淡金色变成金色,从金色变成深金色。
化神中期。
林北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掌上有一层淡淡的光,深金色的。他的修为又涨了一大截。仙园从五百亩扩大到六百亩,灵泉水每天能取两万八千斤,灵茶每年能产一百八十斤。
“突破了?”古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突破了。化神中期。”
“比预想的快了一个月。”
“不快。我还有一年零十一个月。”
古月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记得真清楚。”
“不敢忘。”
林北走出密室,站在院子里。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。苏沐晴在仙园里种灵药,看见他出来,跑过来。“突破了?”
“突破了。化神中期。”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离大乘期又近了一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饿不饿?我给你做饭。”
“不饿。吃过了。”
“吃什么了?”
“灵泉水。”
苏沐晴瞪了他一眼。“灵泉水能当饭吃?”
“能。喝饱了。”
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好,就是不会照顾自己。”苏沐晴转身往厨房走,“等着,我给你下面条。”
林北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翘了一下。古月从西跨院里出来,拎着酒葫芦,灌了一口。“这个姑娘,比青帝的红颜知己强。青帝那个,只会哭,不会做饭。”
“古前辈,您说话真不中听。”
“不中听,但中肯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裂缝。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裂缝又大了一些,灵气又浓了一些。他的修为又涨了一些。一切都在变。只有一样没变——他的路。种菜、卖水、修炼、保护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