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砸的?”
“地痞。县城那一片有几个混混,专门收保护费。陈浩不肯交,他们就砸了大棚。陈浩报警了,警察来了,混混跑了。警察走了,混混又来了。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,陈浩的大棚被砸了三次,菜苗全毁了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现在怎么样?”
“在修大棚。一个人,没请人。手上有伤,裹着纱布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请人?”
“没钱。他的蔬菜大棚刚起步,没挣到什么钱。修大棚的材料钱还是借的。”
林北没有说话。王浩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老板,我想去帮帮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他是混蛋,现在他不是了。他现在只是一个种地的普通人,跟我们当年一样。”
林北沉默了很久。“去吧。别用我的名义。”
王浩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古月从西跨院里出来,拎着酒葫芦,看着王浩的背影,灌了一口酒。“这个胖子,心软。”
“不是心软。是知道什么人值得帮。”
“你觉得陈浩值得帮?”
“不值得。但他走的路,跟我走的路,是同一条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种地的路。”
古月笑了。“你比你师父会说话。青帝当年要是这么会说话,也不会一个人。”
王浩骑着电动车到了县城。陈浩的大棚在城郊的一片农田里,周围都是菜地,种着各种蔬菜。陈浩的大棚在最边上,塑料膜破了好几个大洞,钢架歪歪扭扭,像被台风刮过一样。陈浩蹲在大棚门口,手里拿着钳子,正在修钢架。他的右手缠着纱布,纱布上有血迹,动作很慢,但很认真。
“陈浩。”王浩停好车,走过去。
陈浩抬起头,看见王浩,愣了一下。“胖子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顺便看看你。”
“路过?县城离赵府几十里地,你路过?”
王浩没有接话。他蹲下来,拿起地上的钳子,开始帮陈浩修钢架。陈浩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林北让你来的?”
“不是。我自己来的。”
“他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他说,别用他的名义。”
陈浩低下头,继续修钢架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钳子拧铁丝的声音和风吹塑料膜的哗啦声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从头顶落到西边。钢架修好了,塑料膜也补好了。王浩站起来,浑身是汗,手上磨出了水泡。
“好了。能用了。”
陈浩看着修好的大棚,沉默了很久。“胖子,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你好好种菜,别辜负了这片地。”
“不会。”
王浩骑上电动车,走了。陈浩站在大棚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。太阳正在落山,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云。裂缝里的紫光跟晚霞混在一起,像一幅怪异的画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大棚。菜苗已经毁了,要重新种。他蹲下来,开始翻地。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,染红了纱布。他没有停,继续翻。
一个月后,陈浩的大棚又种上了新菜。小白菜、黄瓜、西红柿,绿油油的,长势很好。他蹲在地里,看着那些菜苗,忽然想起林北说的话——“你走你的路,我走我的路。各走各的,别回头。”他的路,就是这条路。种菜、卖菜、还债。以前欠的债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但总要还。
消息传到林北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仙园里种灵茶。张浩蹲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正在修剪枝条。
“老板,陈浩的大棚修好了。新菜也种上了。长势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手上的伤还没好。一直裹着纱布。”
“伤会好的。”
张浩沉默了一下。“老板,你恨他吗?”
“不恨。以前恨过。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。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张浩点了点头,继续修剪枝条。林北站起来,看着仙园里的灵药田、灵木林、灵蔬园、灵茶园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裂缝还在扩大,灵气还在加速复苏,遗迹里的东西还在往外掉。他必须尽快变强。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,强到能阻止遗迹崩塌,强到能让爷爷过上好日子,强到能让苏沐晴穿上婚纱,强到能让王浩、赵铁柱、张浩他们不再为他担心。
“玄机。”他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仙园。
“嗯。”
“化神中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