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北,是我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林北听了几秒才认出来——陈浩。
“有事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听说你毕业了,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北,你现在方便吗?我想跟你见一面。”
林北看了一眼密室里摆满的玉盒玉瓶,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演武场上练拳的王浩。“方便。在哪儿见?”
“县城汽车站旁边有个茶馆,叫‘老地方’。我在那儿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林北走出密室。古月正在院子里喝酒,看见他出来,灌了一口。“去哪儿?”
“县城。见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浩。”
古月想了想。“就是那个以前欺负你的富二代?”
“嗯。”
“见他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林北骑上三轮车,往县城的方向走。三轮车很久没骑了,链条有点生锈,踩起来嘎吱嘎吱响。他骑了一个多小时,到了县城汽车站。车站旁边有一排低矮的门面,卖面条的、卖茶叶蛋的、卖手机卡的。最里头有一家茶馆,门面上挂着块褪色的招牌——“老地方茶馆”。
林北把三轮车停在门口,走进去。茶馆很小,只有五六张桌子。下午没什么人,只有一个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角落里坐着一个人,穿着灰色的旧夹克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拉碴,面前摆着一壶茶,已经凉了。林北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——陈浩。
他瘦了太多。以前那个穿着名牌、趾高气扬的学生会主席,现在像个四十岁的中年人。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,手指上全是裂口和老茧。林北在他对面坐下,陈浩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苦涩、有释然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“喝什么茶?我请客。”
“随便。”
陈浩冲柜台喊了一声:“老板,来一壶龙井。”老头从柜台上抬起头,慢悠悠地泡了一壶茶端过来。茶很普通,十块钱一壶的那种。林北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,没说什么。
“你毕业了。”陈浩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看了直播。你上台讲话的时候,我爸哭了。”
林北愣了一下。“你爸?”
“嗯。他说你比你爸强。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会说话,也不会——算了,不提了。”陈浩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苦笑了。“我现在也在种地。跟你一样。”
“种什么?”
“蔬菜。大棚的。刚开始什么都不懂,亏了不少钱。后来慢慢摸索,现在能保本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好?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。不像你,一年挣几百亿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陈浩又喝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看着窗外的街道。街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去。
“林北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想跟你说声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当年没有赶尽杀绝。我爸说,你要是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,他现在还在监狱里。你没交。你给了我们一条活路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是不交。是没必要。你爸做的事,他自己会还。不用我动手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陈浩低下头,“我爸现在每天早起晚睡,种菜、卖菜。他说这是还债。还以前欠的债。”
“那你呢?你还债了吗?”
“还了。每天种地、卖菜,累得跟狗一样。以前欺负你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。”陈浩抬起头,看着他,“林北,你说人是不是非要跌到谷底,才能看清自己?”
“不一定。有的人跌到谷底也看不清。你能看清,说明你还有救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,不中听,但中肯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他端起茶杯,把剩下的茶一口闷了。茶凉了,涩得舌头发麻。
“林北,你以后打算干什么?”
“修炼。种菜。卖水。把公司做大。把身边的人保护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找个地方,盖个院子,种点菜,养点花。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陈浩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以前就这么说。现在还是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我就想这样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过安生日子?”
“快了。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