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掉！”陈浩从房间里冲出来，一把抢过遥控器，把电视关了。陈建国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表情阴沉。
“你冲我发什么火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公司值五个亿了？”
“告诉你又怎样？你能改变什么？”
陈浩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是啊，他能改变什么？他什么都改变不了。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抱头。
“爸，我们完了。”
陈建国没有回答。他放下茶杯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他的心情一样阴沉。
“浩浩，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太在意林北了。他过得好不好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你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，自己的事反而做不好。”
“我有什么自己的事？学生会主席被撸了，学校的课也不去了，家里饭店的生意也黄了。我还有什么？”
“你还有你自己。”陈建国转过身，“林北有林北的路，你有你的路。你老盯着他，永远走不出自己的路。”
陈浩沉默了很久。“爸，你甘心吗？”
“不甘心。但不甘心又能怎样？”陈建国叹了口气，“赵德昌那边也没动静了。他请了那么多人，铁手、孙教练、周坤、韩青，一个个都被林北打跑了。方小雨拿了配方回去，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差远了，根本卖不出去。天机阁那边也恼了，说方小雨拿回来的是假配方，是林北故意设的套。赵德昌现在自顾不暇，哪有空管我们？”
陈浩抬起头。“假配方？林北故意设的套？”
“对。方小雨偷回去的配方是假的。按那个配方做出来的产品，效果比正品差十倍。天机阁花了大价钱搞生产线，结果做出来一堆垃圾，亏了几千万。赵德昌在里面的股份也打了水漂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笑了。不是高兴，是一种苦涩的、自嘲的笑。“他连这个都算到了。我们所有人，都被他耍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，你别跟他斗了。你斗不过他。”
陈浩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回自己的房间，把门关上。他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灰蒙蒙的，看不见太阳，看不见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拿起手机，犹豫了很久，打开微博。热搜第一还是林北——《林北：从农村少年到亿万身家》。他点了进去，看着那些评论。
“林北真的太励志了！”“支持林北！支持国货！”“美颜露我用了三个月，皮肤好了很多，感谢林北！”“青帝什么时候上市？我要买一箱！”
陈浩把手机扔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林北的影子——林北在跑道上超过他，林北在篮球场上扣篮，林北在创业大赛上拿冠军，林北在电视上接受采访。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，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北的时候，是大一开学。林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拖着一个编织袋，站在宿舍门口，局促不安。他当时觉得这个人真土，真穷，真可怜。现在呢？可怜的人是他自己。
门被推开了。陈建国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“浩浩，出来吃饭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不吃也得吃。身体要紧。”
“我说了不饿！”
陈建国沉默了一下，走进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浩浩，爸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把饭店卖了。”
陈浩愣住了。“卖了？为什么？”
“生意不好做。卫生局的罚款交了，市监局也盯上了，客人越来越少。与其亏下去，不如趁早出手。”
“卖了之后呢？”
“回老家。你爷爷在乡下还有几亩地，种点菜，养点鸡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回老家？”陈浩的声音变了，“你让我回老家？回那个破村子？”
“那个破村子，是你爷爷一辈子打拼下来的。不丢人。”
“我不回去！”陈浩站起来，“我死也不回去！”
陈建国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？看林北发大财？看他当英雄？看他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