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总,我是鼎辉资本的,想跟您谈谈投资的事。”“林总,我是红杉中国的,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?”“林总,我是高瓴资本的,我们愿意出八千万,占股百分之十。”“林总,我是IDG的,一个亿,百分之十。条件比华瑞更优厚。”
王浩在旁边听着,眼睛越瞪越大。“一个亿?百分之十?那不就是估值十个亿?林北,你要发大财了!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他把那些未接来电翻了一遍,又放下了。
“你不回?”王浩急了。
“不回。”
“为什么?一个亿啊!比周远山多一倍!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林北站起来,“是谁的钱的问题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鼎辉、红杉、高瓴、IDG,这些公司背后都有各种利益关系。他们的钱,拿了就要听他们的。周远山不一样。他不干涉经营,不要求上市,不追求短期回报。他是真心想帮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心的?”
“因为他儿子。”林北看着窗外,“一个失去儿子的人,不会拿儿子的遗愿开玩笑。”
王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下午,苏沐晴来店里送饭的时候,也听说了那些投资意向。她的反应跟王浩不一样。
“一个亿,百分之十。估值十个亿。”她看着林北,“你不心动?”
“心动。但不能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些钱,烫手。”林北打开保温袋,“拿了他们的钱,公司就不是我的了。他们要利润,要增长,要上市。美颜露要涨价,青帝要降成本,配方要公开。到最后,产品就不是给人用的,是给资本用的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真的是。”
“真的是什么?”
“真的是个理想主义者。”
“不是理想主义者。是知道自己的东西值多少钱。”
“那周远山的钱,你拿不拿?”
“拿。五千万,百分之十。估值五个亿。不高不低,刚刚好。”
“为什么刚刚好?”
“因为五个亿,够我建厂、招人、铺渠道。再多,就是负担了。”
苏沐晴点了点头。“那你什么时候签?”
“明天。”
当天晚上,林北给周远山打了个电话。“周先生,意向书我看了。条款没问题。明天签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林北,我听说有人出了一亿?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选我?”
“因为您不是来赚钱的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周远山笑了。“你比我儿子还了解我。”
第二天,签约仪式在林北的店里举行。没有会议室,没有红毯,没有媒体。就是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份合同。周远山亲自从北京飞过来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跟在北京饭店那天一模一样。
“林北,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签了这份合同,你的公司就值五个亿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我把你的公司搞垮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不是那种人。”
周远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他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了字。林北也签了。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。
王浩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,手在发抖。五个亿。他的室友,他的兄弟,他的老板,从今天起,身价五个亿。
“林北,签完了?”他问。
“签完了。”
“那你的公司,现在值五个亿?”
“估值五个亿。不是值五个亿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?”
“估值是别人觉得你值多少钱。真正值多少钱,要看你能做出多少好产品。”
周远山在旁边笑了。“你比我会说话。”
签约仪式结束后,周远山没有马上走。他在店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那些绿得发亮的蔬菜,闻了闻美颜露的香味,又尝了一口青帝的样品。
“好产品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我做了三十年投资,没见过这么好的产品。”
“谢谢周先生。”
“不用谢。我是投资人,投资就是为了回报。但你的产品,让我觉得,回报不只是钱。”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,“好好干。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周远山走了。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