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正在店里整理货架，手机屏幕亮起来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他看了一眼，按下接听键。
“林北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赵德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聊天气。
“考虑什么？”
“合作的事。一个亿，加别墅、加车、加你爷爷的养老。条件够优厚了。”
“我说过了，不合作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林北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以为打跑了韩青就万事大吉了？天机阁里比韩青强的人多得是。筑基后期、金丹期，随便来一个，你都挡不住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德昌的声音变了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，多了一丝焦躁，“林北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我要你答应三个条件。”
赵德昌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第一，从今天起，不许再动我爷爷，不许再动我身边的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不许再打仙园的主意。”
赵德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还有呢？”
“第三——”林北顿了顿，“告诉我，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。全部的真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林北能听见赵德昌的呼吸声，沉重、压抑，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林北，你父亲的事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。”
“那就慢慢说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赵德昌开口了，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。“你父亲林建国，是个好人。他种的中药材，品质比市面上所有的都好。我找他合作，他不肯。我出高价买他的技术，他也不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后来天机阁的人找上门来，说他的玉坠里有仙园的秘密。他们逼他交出玉坠，他不交。他们就开始动他的人——他的朋友、他的客户、他的家人。”
林北攥紧了拳头。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奶奶病倒了。你爷爷也被人打了。你父亲走投无路，带着玉坠上了天台。他对天机阁的人说：‘玉坠在这里，想要就来拿。’然后他把玉坠扔下楼，自己跟着跳了下去。”赵德昌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他死之前，喊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他说：‘北子，替爸报仇。’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赵总，”林北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，“我父亲的死，天机阁是凶手。你呢？你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？”
“我——”赵德昌的声音卡住了。
“是你把天机阁的人引来的。是你告诉他们玉坠的秘密。是你害死了我父亲。”
“林北，我——”
“赵总，你不用解释。”林北打断他，“我答应跟你合作。但我的条件，不是钱，不是别墅，不是车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要天机阁的资料。他们的组织架构、成员名单、据点位置。所有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“你要跟天机阁作对？”
“不是作对。是算账。”
“你疯了？天机阁里有金丹期的高手，你一个练气期的——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林北打断他，“你给不给？”
赵德昌沉默了很久。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“两天。”
“行。两天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林北把手机放在柜台上，沉默了很久。王浩从后面出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林北，你真的要跟天机阁作对？”
“不是作对。是算账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胖子，”林北打断他，“我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。这个仇，不能不报。”
王浩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行。我帮你。”
下午，苏沐晴来店里送饭。她已经听说了林北跟赵德昌通电话的事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真的要跟天机阁作对？”
“不是作对。是算账。”
“那你的公司呢？美颜露呢？你爷爷呢？”
“公司照开，美颜露照卖，爷爷照养。”林北打开保温袋，“报仇是报仇，生活是生活。不能因为报仇，就把生活丢了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真的是。”
“真的是什么？”
“真的是个狠人。对自己狠，对敌人更狠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，低头吃饭。苏沐晴坐在对面，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林北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跟天机阁的人打起来了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“打。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