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看着手机上的秒表，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“林北，今天只用了三十八分钟。”他的声音发颤，“三十八分钟，两百瓶，六万块。你一个小时挣的，比我一个月还多。”
林北正在整理货架，头也没抬。“不是挣的，是卖的。成本还没算。”
“成本才多少？灵泉水是你自己的，瓶子几毛钱一个，标签几块钱一张。一瓶的成本撑死十块钱。”王浩掰着手指算，“卖三百，挣两百九。两百瓶就是五万八。一个月就是一百七十多万。一年就是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林北打断他，“别算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我算？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！”
“钱还没到手。花出去的钱才是钱，放在银行里的，是数字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？”
“被逼的。”
第五天，来排队的人更多了。有人在凌晨一点就来，有人从省城坐高铁过来，还有人在网上发帖，说愿意出五百块收购一瓶美颜露。帖子下面有人回复：“五百？我出八百！”“我出一千！”“我出一千五，有没有人卖？”
林北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，皱了皱眉。“胖子，帮我发个声明。”
“什么声明？”
“就说美颜露不涨价，不转卖，每人限购一瓶。谁要是倒卖，以后就别想再买了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你傻啊？有人帮你抬价，你还拦着？”
“不是傻。是不想被人当韭菜割。美颜露是给人用的，不是给人炒的。”
王浩叹了口气。“行，我帮你发。”
声明发出去后，网上的议论更多了。有人说林北是良心商家，有人说他是在作秀，还有人说他是怕被查。但不管怎么说，来排队的人更多了。第六天，两百瓶美颜露，二十八分钟卖光。第七天，二十二分钟。
“林北，你得想想办法。”王浩急得团团转，“现在每天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，两百瓶根本不够卖。再这样下去，迟早要出事。”
“出什么事？”
“比如有人闹事，比如有人偷配方，比如——”王浩压低声音，“比如陈建国派人来搞破坏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明天开始，每天三百瓶。”
“三百瓶？灵泉水够吗？”
“够。治病的人优先，剩下的全做美颜露。蔬菜再减量。”
“蔬菜已经减了三次了。再减，老客户要有意见了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打折。买菜便宜点，把美颜露的利润补进去。”
王浩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行，我帮你算算。”
消息放出去后，群里又炸了。“三百瓶！老板终于想通了！”“明天我要早点去！今天没抢到，气得我一晚上没睡好。”“我也是！我排了三个小时，轮到我的时候刚好卖完。”
第八天，三百瓶美颜露，三十五分钟卖光。第九天，三十二分钟。第十天，二十八分钟。
王浩看着秒表，已经麻木了。“林北，你这个人，真的是。”
“真的是什么？”
“真的是个印钞机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他走到柜台后面，拿出手机，给苏沐晴发了条消息。“代工厂的事，催一下。美颜露的产能跟不上，每天三百瓶都不够卖。”
苏沐晴秒回：“已经在催了。他们说最快还要两周。”
“两周太久了。能不能加急？”
“我问问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，苏沐晴来店里送饭。她的表情有些微妙。“代工厂那边说，可以加急，但要加钱。”
“加多少？”
“五十万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。“你不还价？”
“不还。时间比钱重要。”
苏沐晴笑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？”
“不是有钱。是知道钱该花在哪儿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代工厂打款？”
“明天。”
苏沐晴点了点头。“那我明天跟他们签合同。”
吃完饭，林北送苏沐晴回去。两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林北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有一天美颜露真的量产了，会怎么样？”
“没想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想也没用。”林北看着前方，“该来的总会来。来了，就面对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