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是下午来的。

    她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，看了很久。排队的人从她身边经过，有人认出她来，小声议论。她没有理会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    店里很安静。下午三点，菜已经卖完了，灵泉水也卖完了。林北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书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林婉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她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，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，颧骨突出来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她看着林北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林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有事？”林北放下书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林婉走进来，把纸袋放在柜台上。“这是你以前爱吃的桂花糕。路过那家店，顺手买的。”

    林北看了一眼纸袋，没有伸手。“林婉，你到底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林婉低下头，手指绞着纸袋的提手，绞了很久。“我听说你开店了，生意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听说，你那个水能治失眠，能降血压，能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能治癌症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网上都在传。”林婉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林北，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？”

    林北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柜台后面，坐下来，继续翻书。林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林北，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林北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当初的事。”林婉的眼眶红了，“我不该听陈浩的话，不该在商场门口那样对你，不该——”

    “林婉，”林北打断她，“过去的事，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来找我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
    林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是。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林北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林婉摇了摇头。她转身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林北，你现在……过得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林婉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林北坐在柜台后面，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口。

    王浩从后面出来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“林婉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来道歉的。”

    “道歉？”王浩皱眉，“早干嘛去了？”

    “过去的事，不提了。”

    王浩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“你不恨她？”

    “不恨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林北继续翻书，“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苏沐晴来店里送饭。她已经听说了林婉来店里的事，表情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林婉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道歉。”

    苏沐晴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原谅她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也不容易。”林北打开保温袋，“陈浩家出事后，她日子也不好过。”

    苏沐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心太软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心软。是没必要记仇。”

    苏沐晴托着下巴看他吃饭。“林北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车祸，你现在会是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没想过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没有如果。”林北放下筷子，“该发生的事，总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苏沐晴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晚上，林北走进空间。玄机站在灵泉边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今天你前女友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你原谅她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玄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跟你父亲一样，心太软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心软。是没必要记仇。”林北盘腿坐下，“恨一个人，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玄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林婉来道歉了，林北原谅了她。但有些事，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。陈浩家出事了，赵德昌还在暗处盯着。林婉的道歉，是真心悔过，还是另有所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