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米的比赛在下午两点，他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。王浩拉着他去食堂吃饭，一路上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他，一千米跑了两分二十一秒，破了校纪录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看着瘦瘦小小的，不像能跑的啊。”
“骗你干嘛？成绩都公示了。”
“听说他跟陈浩不对付，刚才把陈浩赢得可惨了。”
王浩听得眉飞色舞，恨不得拽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说“那是我兄弟”。林北倒是没什么表情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你不高兴？”王浩坐在对面，“破了校纪录诶！”
“高兴。”林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“但不能表现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五千米还没跑。”林北说，“赢了再高兴不迟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陈浩会在五千米上搞事？”
“不是陈浩。”林北看了一眼窗外，“是别人。”
操场的围墙上，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正靠着墙抽烟。张虎。从一千米比赛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儿，一动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林北体力消耗最大的时候。
“那你还跑？”王浩急了，“要不五千米弃权算了，反正一千米已经赢了。”
“弃权就等于告诉他我怕了。”林北把最后一口饭吃完，站起来，“有些事，躲不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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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五千米比赛准时开始。
参加五千米的人比一千米少得多，一共只有十二个人，分一组跑。林北站在最外道，旁边是陈浩。
陈浩的脸色不太好看。一千米的惨败显然对他打击不小，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不只是失落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。
他时不时地往操场边上看一眼。
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看台下面，赵德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穿着一身灰色西装，站在阴凉处，旁边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。
赵德胜也来了。
“各就各位——”
发令枪响。
十二个人同时出发。五千米是长距离比赛，没人会在前几圈冲刺，所有人都保持着稳定的配速。
林北跑在队伍中间，不快不慢。
陈浩在他前面，步伐明显比上午谨慎了许多，不再追求速度，而是保持节奏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四百米的跑道，五千米要跑十二圈半。跑到第五圈的时候，队伍开始拉长。前面几人的速度降了下来，后面几人也开始掉队。
林北依然跑在中间，呼吸平稳，步伐轻盈。他刻意控制着速度，不想太出风头。但即便如此，他的配速也比大多数人快。
第七圈，林北开始加速。
不是突然爆发，而是稳步提升。他的步幅变大，步频加快，姿态依然放松得像在散步。
第六名变成第五名。
第八圈，第五名变成第四名。
看台上的观众开始注意到他。
“又是那个林北！他又开始加速了！”
“这人到底什么体力？跑了八圈了还这么快？”
第九圈，林北已经追到了第二名。前面只剩下一个人——陈浩。
陈浩的呼吸已经变得很重，步伐也不如之前稳了。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又是这样。
和上午一模一样。
第十圈，林北并排了。
两个人肩并肩跑在红色的跑道上。这一次，陈浩连加速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的双腿像灌了铅，每一次抬腿都是一种折磨。
林北偏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里没有嘲讽，没有得意。甚至没有上午那句“你不行了”。只是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跑。
那种无视，比任何嘲讽都伤人。
林北开始加速。
他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，像一辆换挡的跑车，在红色的跑道上疾驰。
看台上沸腾了。
“好快！好快！”
“这速度也太恐怖了吧？这是跑了一万米的人？”
“校纪录！肯定破校纪录了！”
第十一圈，林北已经领先陈浩半圈。
第十二圈，领先一圈。
最后一圈。
林北的双腿像是装了马达，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远。风在耳边呼啸，跑道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。他能听见看台上的欢呼声，能听见广播里的解说声，但那些声音都很远，远得像在天边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跑道、呼吸、心跳。
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