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开始加速。
不是突然爆发，而是稳步提升。他的步幅变大，步频加快，但姿态依然放松，像是在做一件毫不费力的事。
第五名变成第四名。
四百五十米，第四名变成第三名。
“林北上来了！”看台上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。
五百米，林北已经追到了第二名。前面只剩下陈浩，两人的差距大约十五米。
陈浩回头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没有想到林北能追到第二的位置。
他开始加速。
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选手，陈浩的加速能力很强，几秒钟就把差距重新拉大到二十米。
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。
“浩哥牛逼！甩开他！”
“林北不行了，肯定追不上！”
六百米。
林北再次加速。
这一次，他的速度提升得更明显。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，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远。灰色的跑鞋在红色跑道上飞速交替，带起一阵风声。
差距从二十米缩小到十五米。
十五米到十米。
十米到五米。
七百米，林北已经追到了陈浩身后，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
陈浩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，那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下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咬紧牙关，拼命加速。
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乳酸堆积在双腿，每一次抬腿都像灌了铅。呼吸变得灼热，肺像要烧起来一样。
林北在他身后，呼吸平稳得像刚睡醒。
八百米。
林北并排了。
两个人肩并肩跑在红色的跑道上。一个气喘如牛，一个气定神闲。
看台上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——那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学生，和那个一身名牌的富二代，肩并肩。
陈浩偏过头，看见了林北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得意，没有嘲讽，甚至没有表情。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，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陈浩难受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咬着牙，把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榨出来，拼命往前冲。
但林北就像一块膏药，稳稳地贴在他旁边，不超车，也不落后。
九百米。
林北偏过头，看了陈浩一眼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陈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林北加速了。
不是慢慢加速，是一瞬间爆发。
他的双腿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。风在耳边呼啸，跑道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。
三秒。
只用了三秒，他就拉开了十米的差距。
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卧槽！好快！”
“这人是谁？怎么这么快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林北？就是那个卖菜的？”
陈浩看着林北的背影越来越远，心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。他的速度骤降，脚步变得踉跄。
一千米。
林北冲过终点线。
裁判按下秒表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两分二十一秒。”
这个数字在裁判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不太相信。他抬头看了看林北——那个穿着灰色短裤、白色T恤的年轻人站在终点线后面，呼吸平稳，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。
“同学，你……”裁判张了张嘴，“你不累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林北说。
还好。
一千米跑了两分二十一秒，他说还好。
裁判咽了口口水，在成绩单上写下了这个数字。
陈浩在十几秒后冲过终点线，两分三十八秒。比他的最好成绩还慢了三秒。
他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水从额头滴下来，落在红色的跑道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不远处正在喝水的林北。
那个他看不起的穷鬼，那个被他推到大街上差点被车撞死的废物，那个在夜市摆摊卖菜的农村人——
跑赢了他。
而且赢得轻轻松松。
陈浩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浩哥，没事吧？”刘洋跑过来，递上一瓶水。
陈浩一把推开他，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林北。
那一眼里，有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