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恢复成世家贵女那副睥睨众生的傲慢,“我当是谁呢,怎么,你忘了上次我说的话了。”
宋玉枝心中愤懑,面上却不能表露分毫,她跪在床上行了一礼,“夫人,民妇自是不敢忘的,怎奈天意弄人。”
崔明月不理宋玉枝的话,反倒对跪在一侧的苏柳道,“我与这奶母认得,有些话还是不要听的好,你说呢苏娘子?”
苏柳还要说什么,崔明月不耐烦起来,“我知道你这贱婢要说什么,不就是想拿姓周的压我嘛,你要试试吗?”
见苏柳仍旧跪着不动,苏柳索性不多说了,她转头对引青吩咐:
“看来我的话不中用,去合六巷请苏娘子的母亲来劝她罢。”
这话像发条机关,一下让没有反应的苏柳身体僵硬地动起来,连说话也结巴了,“夫人,别,婢子这就走,这就离开。”
苏柳离开了,崔明月眼风都未扫去,从她见了宋玉枝,视线就不曾离开宋玉枝的身上。
宋玉枝被她盯得不自在,“夫人,真的是家中突发变故,这才阴差阳错给小郎君做了奶母。”
这周夫人眼神怪异,似怨非怨,似怒非怒,似怒其不争,还带着几分难言的缅怀意味。
可她们不过才第二次见面,宋玉枝确定她们没有什么交集。
她明明还活着,怎么就被一个见了两面的人缅怀?
“早该料到你没大本事了。”崔明月道,“我问你,怎么救出了夫君不另寻去处呢?”
宋玉枝也悔不当初,她如何知道那厮发了毒誓还敢背弃誓言,阴险奸诈还如此善于伪装。
见宋玉枝垂眸不语,崔明月突然翻脸,语气尖刻开始兴师问罪:
“还有,我自问算是帮了你的,为何你却转头就卖了我?”
宋玉枝辩无可辩,玉牌的事确是她做得不地道,现在她是债多不用愁,只等周夫人发难了!
“引青,去,省着点力,我们小郎君的奶母是个娇弱美人,可别打破相了。”
那引青自一进屋就对她怒目而视,这下得令可算得偿所愿,来得快极了。
“啪!”
宋玉枝闭眼,被这叫引青的彪悍使女抽了一巴掌。
“好了,现在说说你到底想干嘛?要怎么样才能离开我夫君?”崔明月挥手叫引青退下。
宋玉枝咽下口中血腥,这周夫人来者不善,不能透露半点要离开。
“夫人看着也不是那么上心周大人,作何要赶我?”
“谁说我不上心?我堂堂崔氏嫡女下嫁给他就足以证明我爱他如狂。”
宋玉枝偏头看眼前这女郎,羸弱之态不减风姿,嘴里说着爱,眼里却淡漠非常。
“所以你,到底要如何才能离开周府,离开周俸礼?你尽可开口,我自不是小气的人。”崔明月道。
宋玉枝心中苦笑不迭,不是她要赖在周府,是周俸礼那个疯子放不放过她。
这话要如何和这周夫人说呢?怕不是认为她在挑衅冒犯主母的地位。
周夫人耐心告罄,她站起身,“我会帮你的,你想清楚了说。”
宋玉枝不敢信她,只笑着,“夫人且安心,我并无其他意思,只想好好当好这份差事便可。”
周夫人听了,黑着脸转身而走。
宋玉枝病了,周俸礼每晚依旧来,她这一病转眼就到了冬至。
天气寒凉,她的病多是心病,为了防止周俸礼时不时兽欲起来,她又刻意站在风口吹,能好那才奇了。
“大人,咳……我这病越发严重,可否去信让我丈夫抱我阿宝入府见见,求您恩典。”
这日宋玉枝好容易在内外院的月亮门堵住了周俸礼。
周俸礼见五步之外的妇人一副憔悴病容,那把细腰越发纤细了,只怕他一手就能掐断的样子。
他停下脚步,“行,我让人去信。”
说完竟不看宋玉枝一眼,抬步走了,宋玉枝在后冷眼瞧着暗啐,装腔作势的禽兽!
周俸礼是不限宋玉枝活动的,宋玉枝“偶遇”了周俸礼后,一路往回走。
“红酥手,黄藤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
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
错、错、错……”
忽地头顶一阵破风声,宋玉枝抬头望去,原来是只鹦鹉嘴里唱着小调掠过头顶。
她认得这只鸟,是那只虎皮鹦鹉。
当时苏柳引她入府,这鸟就挂在小郎君门前,因这鸟机灵她多看了两眼。
只后来再没见过了。
鹦鹉飞得不快,飞飞停停,宋玉枝闲来无事也漫无目的地跟着这鸟。
不多时这鸟在一处草木葱郁偏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