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理是没问题,不过我们那小祖宗极其认人,得看你和他有无缘分,”
苏娘子极其为难地叹了口气继续道:
“这样,我先引你入府和我们小郎君见一见,若他在你手上乖,那我帮你一帮也无不可。”
宋玉枝喜不自胜,忙不迭地点头,
“行的。”
二人择日不如撞日,联袂去到了这苏娘子的主家。
苏娘子的主家姓周,宅子坐落在合六巷,白墙黑瓦的一处五进院。
苏娘子先去禀了主家,那男主人连面都不曾露一下,便放手让苏娘子带她去小郎君院中。
一路上并不见多少仆役,可见主人家简朴。
不过这样的作风竟能出三十两的月银请一个奶母,这家的小郎君怕是难伺候。
宋玉枝心中忐忑,不知不觉就随着苏娘子到了小郎君住处。
“有客访!有客访!!”
守着房门打瞌睡的使女,叫架子上的虎皮大鹦鹉一嗓子吓得激灵醒来。
使女正要向苏娘子见礼,苏娘子摆手压低声音问:
“小郎君可是还在里边午憩?”
使女点头。
苏娘子让使女退下,带着宋玉枝蹑手蹑脚进了屋里。
宋玉枝打眼一瞧,如今深秋,今日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冻雨,门窗紧闭,屋内烧着一盆旺旺的银丝碳。
再近一看,床上的孩子正睡着,两岁多的模样,出乎意料的是,他极其瘦弱,脸白得像秋日晨间的一抹霜。
苏娘子好似看出了宋玉枝眉间的困惑,她亦颦着眉摇头叹息:
“这孩子就是太认人了,自他奶母走了后,来伺候的人不下百来个,都不成。可怜见得瘦成了皮包骨。”
她上前抱起熟睡的小郎君,递与宋玉枝示意,“枝妹妹你试试。”
宋玉枝小心翼翼接过去。
短时间动了两次,这小郎君迷瞪瞪地醒来,瘪嘴要哭,反而扯了个似哭的笑,含糊不清地在宋玉枝怀里喊了句:
“妳媪,饿……”
宋玉枝心都化了,正要说话,苏娘子在一旁惊叹起来:
“哎呦,了不得,这是小郎君认你了!”
她上前接过小郎君,安抚住了往床上放好,小郎君本就是迷迷瞪瞪的,沾了床又睡了过去。
出了屋后,苏娘子脸上笑意还残存着,她拉住宋玉枝,
“看来你和我们小郎君极是有缘,我见过他待以往奶母,一碰就哭的。”
宋玉枝心中也松了口气,知道自己这算是聘上了。
“小郎君挺乖的,不过苏姐姐,我见他屋里炭火极旺,却房门紧闭,这对孩子不好的。”
宋玉枝到底是当母亲的人,按理来说,她还没到府上做事,却对府中的事指指点点,怕是为主家不喜,不过事关稚子,却还是忍不住提醒。
苏娘子滞了一下,两条柳眉凌厉一竖,骂道:
“这起子偷奸耍滑的东西,定是为了省事所以疏忽,回头定禀了主君撵出去。”
宋玉枝眼皮一跳,忙摇头,“不值当这样,好生说一说便是。”
苏娘子笑她:“你到底是心太软了。”
“到底是你心狠,舍下自己喂养的儿要去什么绣坊,竟只偶尔家来,”何家当晚,何母抱着阿宝斥责宋玉枝,
“我可怜的孙孙才将将十一个月,就要被狠心的娘断了奶。”
“阿母,这是没法儿的事!”宋玉枝难得在何母面前硬气一回。
何母自替儿子理亏,但还是瞪圆眼:“给多少月银?”
“三十两。”宋玉枝道。
何母眼睛不瞪了,只能帮着宋玉枝瞒着何允书。
有了何母打掩护,宋玉枝当真在周府安心住了下来,全权照顾起那位小郎君。
周府的小郎君叫周醒,看人总是怯生生的,并不似苏娘子口中所说的认生,只是喜静不爱说话。
对宋玉枝不过三五日,便依赖起来。
临近初冬,树梢落下最后一片叶,宋玉枝伸手拂落鬓发上的枯叶时,她领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月的月银。
因发了月银,归家的这日宋玉枝走得匆忙,周醒缠她缠得紧,待哄睡下,天已经昏黄。
“哟!这不是何允书那小子的媳妇吗?嗯?”
宋玉枝循声望去,暗巷里光线虽模糊,但赫然能看清来人是谁。
是那群赌坊的人!
宋玉枝直觉不好,连连后退,不敢接近这群地痞。
如意赌坊一众人见她畏惧如虎,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品出了兴味。
“小娘子怕我们做什么,我们莫非会吃了你不成?”说着往宋玉枝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