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枝吓得一跳,透过窗便见一群满脸横肉的壮汉押着何允书进来。
“还钱!今日若是还收不回这笔烂账,哥几个就断了你的爪子!!”
宋玉枝倒吸了口凉气,急急出门去,不想叫何母一把扯住,她骂道:
“你是聋还是瞎?这个时候去裹什么乱?!”
何母甩开宋玉枝的手,警告地瞪了她一眼,自己忙不迭地赔着笑疾走出去。
“诸位小哥这是怎么了?”
“你是这小子的娘?!”打头的彪形大汉打量起何母,态度不见对长者的尊敬,混不吝的。
何母平日里是个不好惹的主儿,但只敢在脂粉堆里称英雄,面对人高马大的真格强人,她也只敢连连称是。
那大汉冷哼一声,踹了何允书一脚,“哼!怎么了?他在我如意坊戏赌,输了两千五百两!”
“什么?书儿他们说的可真?!”何母愕然,不可置信地问何允书。
何允书已愧得浑身伏在地上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何母只觉得晴天霹雳,不敢相信一向本分的儿子竟敢去碰赌。
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,这坊主唰地从腰后抽出把朴刀,比着何允书的肩膀,双目狠厉:
“某听说,你小子有个漂亮媳妇,叫她出来。”
何允书梗着脖子仰起头,“你要砍便砍,扯个弱女子做什么?”
“嗬哟!没钱还是个穷横的!”大汉说着真举起朴刀来。
何母目呲欲裂,“慢着!”她对坊主央求着,“慢着,别伤他,别,我们还,我们还!”
有了何母的这一句话,一行人呼喝着把家中强翻搜刮了一通,又加上何母给的剩余积蓄。
一合算,竟还差个六百两,这群人如何肯走,眼看又要在院里闹起来,宋玉枝一咬牙提裙奔了出去,
“诸位好汉,行行好,且等我家夫君立下字据来,宽限些时日。”
一见个水灵灵,娇滴滴美得花一样的娘子从内房仓惶冲出,叫众人看直了眼去。
那为首的率先回过神,眉头一皱,凶神恶煞地道:“老子是开赌坊的,又不是放印子钱的,不行!”
说完他眼神邪肆地通身扫视了一眼宋玉枝,笑得意味深长:
“不过......若是娘子愿意和我等走,以身抵债,那一切都好说。”
何母这时殷切地看向宋玉枝,似乎恨不得她一口答应下来。
果然,对于何母来说,任何人都比不上儿子的。
何允书面色煞白,冲宋玉枝摇头,转头对那大汉哀求,也不硬气了咬着牙道:
“请诸位放过在下妻儿,这钱我一年之内一定还清。”
大汉撇嘴,正要骂娘,就听见那娇娘子说:
“三个月!就三个月,若诸位不同意,执意要拿民妇抵债,民妇只有一死,介时闹出人命,惊动官府也影响如意坊的生意不是?”
见为首的那个大汉沉思,宋玉枝挺直脊背,不叫人看出她色厉内荏,趁热打铁:
“你们尽可打听,前些日子我丈夫被污入狱,最后又囫囵个儿出来是谁翻的案。我们何家也不是全无根基的。”
显然,千万句话不如最后一句管用,这些人似真被唬住,强逼着何允书立下字据,呼啦啦走了。
“寄章,你为何会染上赌?”宋玉枝艰涩地问,“可是有人引诱于你?”
何允书懊悔不已,哪里是别人引诱,是他在书院见有人聚赌,手痒跟着放了几手。
不想他赌运极好,三番五次赢,不过须夷便得执教一月的月银,在麓山书院简直大杀四方。
这让经营生意连番失败的何允书找到了成就感。
从前伏案研书、躬身理事,如履薄冰,可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不善经营的事实,事事不顺遂人意。
何允书深感挫败。
可赌桌上不一样,骰子落定,输赢立见分晓,银钱来得那样轻易。
而他心头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,也跟着一同散了。
起初,他只敢小玩,赢了便收手,想着不过是消遣解闷。
可那点银钱带来的畅快太勾人,像根细针,就那么轻轻一挑,便挑开了心底藏着的贪念。
再去时,便不再是“随手几手”,目光黏在骰盅上,耳中只剩骰子碰撞的脆响,旁人说些什么,书院的课业、肩上的责任,竟都模糊成了一片虚影。
有那输红眼的便将书院聚赌的事揭发到院长案上。
何允书做为执教一员,不仅知情不报,还参与其中,影响极其恶劣,被逐出了书院。
何允书又愧又悔,更是不甘心,攥着仅剩的银钱下山随便进了一家赌坊。
窝在里面不敢归家,只想把家中因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