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非他不可吗

    “既不愿意,你就滚!滚出何家,滚到老娘看不到的地儿去!”

    宋玉枝原本就是个女娇娘,哪里是何母的对手,更不说她碍于婆媳伦理纲常,不可能真和自己的婆母上手推搡起来。

    不过几下,便被搡到下着倾盆大雨的庭院里,宋玉枝在雨幕里见何母披发跣足,似哭似笑的样子,她心咯噔一跳。

    何家对她有再造之恩,何允书待她更是情谊甚笃,如今他命在旦夕,如果他的母亲还……

    容不得宋玉枝再想下去,她一把搂住何母,

    “我去,阿母,我再去求……再好好求,您别急。”

    宋玉枝的声音不大,甚至是沙哑的,然而何母被这话一下钉住,她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……”她在雨幕里搂紧宋玉枝,五指骨节泛白,双手痉挛,像溺水后抓住最后一块浮木,水鬼一样缠住她。

    混浊的泥水映照出宋玉枝和何母,似一面昏黄的铜镜。

    卧房铜镜映照出宋玉枝背后的何母。

    何母直视铜镜里的美人,镜中美人脸色苍白,俨然已经打扮一新。

    她头梳双环髻,上着绛紫色交领衫,下系鹅黄拼缝多折裥间色裙。眼波盈盈处盛着难解的愁絮,又似庙堂水月观音低眉,自成悲悯。

    何母执起胭脂盒,指腹抹了胭脂往美人脸上覆去。

    宋玉枝的头往一侧偏去,何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上了颜色会好看些。”

    宋玉枝不动,她道:

    “上了妆就不像媳妇样了,阿母。”

    “不像,那我也认得你。”何母放下胭脂盒子,颇有一语双关之意。

    宋玉枝明了,她转过脸来任何母打扮,不言语了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几句言语机锋,二人好似共同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心。

    宋玉枝迈出门去时,何氏追了出来。

    宋玉枝眉心动了动,她顿住身子转身抬眼。

    何母递出伞去,“带着伞罢,别把妆淋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