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紫薇走上来,站在龙岩旁边。“陈伯,您还记得我吗?”
陈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记得。你是苏紫薇。龙岩的媳妇。好看。”
苏紫薇的耳朵红了。
云秀禾走上来,站在龙岩旁边。“陈伯,您还记得我吗?”
陈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记得。你是云秀禾。龙岩的媳妇。冷了点,但可靠。”
云秀禾的耳朵也红了。
萧红裳走上来,站在龙岩旁边。“陈伯,您还记得我吗?”
陈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记得。你是萧红裳。龙岩的媳妇。老了点,但有本事。”
萧红裳笑了。“三百年了,第一次被人说老。”
陈伯愣了一下。“三百年?你活了三百年?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三百多年了。”
陈伯盯着她,盯了很久。“那你比龙岩的师父还大。”
萧红裳笑了。“大不少。”
阿绣蹲在陈伯面前。“陈伯,您还记得我吗?”
陈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记得。你是阿绣。龙岩的媳妇。熬的粥最好喝。”
阿绣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陈伯,您要多喝。”
陈伯笑了。“好。多喝。”
那天晚上,龙岩陪陈伯喝了几杯酒。陈伯的酒是自家酿的,用岭南的野果子,酸酸甜甜的,度数不高。龙岩喝了一碗又一碗,脸不红,气不喘。陈伯看着他,笑了。
“小子,你酒量见长。”
龙岩也笑了。“陈伯,您酒量也见长。”
陈伯摇头。“老了,不行了。以前能喝一坛,现在半坛就晕。”
龙岩给他倒了一碗。“那您少喝点。”
陈伯端起碗,喝了一口,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。“小子,妖王封印了,魔龙杀掉了。天下太平了。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回中州。天剑宗还有事要处理。然后……”他看着陈伯,“然后陪您。”
陈伯摇头。“不用陪我。我老了,不中用了。你该干嘛干嘛。”
龙岩握住他的手。“陈伯,您等我。等我处理完中州的事,就回来陪您。”
陈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好。等你。”
龙岩在清平派住了三天。三天里,他做了很多事。帮周远修了屋顶,帮小石头练了剑,帮阿绣熬了粥,陪陈伯喝了几次酒。他还去后山看了师父的坟。坟还是那座坟,石头还是那块石头,上面的字还是他刻的——“龙岩之师”。他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父,弟子来看您了。妖王封印了,魔龙杀掉了,天下太平了。您的遗愿,弟子完成了。您在天上,可以安息了。”
风从松枝间吹过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在笑。
第四天,龙岩要走了。陈伯站在山门口,拄着拐杖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。龙岩回头看了他一眼,也挥了挥手。
“陈伯,等我回来。”
陈伯笑了。“等你。”
五个人,化作五道光,朝北边飞去。
飞了七天,到了天剑宗。山门还是那扇山门,牌坊还是那座牌坊。弟子们站在山门两边,列队迎接。周元站在最前面,抱拳行礼。“恭迎宗主回山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周元看着他,看着他背上的苍梧剑,看着他鬓角的白发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侧身让开,让龙岩进去。
龙岩走上石阶,走过大殿,走过后院,走进自己的房间。他把苍梧剑解下来,靠在床边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他累了,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岭南这一趟,陈伯老了,师父的坟长了草,清平派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。时间过得真快。
苏紫薇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粥。她把粥放在桌上,在床边坐下。“龙岩,喝粥。”
龙岩坐起来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甜的,红薯的甜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好喝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龙岩,陈伯老了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等处理完中州的事,就回岭南陪他。”
苏紫薇握住他的手。“我陪你。”
龙岩笑了。“好。”
远处,岭南的方向,天边有一道云,很薄,很淡,像陈伯的白发。龙岩看着那道云,忽然想起陈伯说的话——“小子,我等你。”
陈伯,您等我。我很快就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