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文书。她把文书放在桌上，在龙岩对面坐下。“中州各大宗门的贺信。还有瑶池圣主的信。”

    龙岩拿起瑶池圣主的信，拆开看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龙岩，你做得很好。紫薇交给你，我放心。天劫的事，我知道了。渡劫的时候，瑶池会派人护法。——瑶池圣主。”

    龙岩把信折起来，塞进怀里。“圣主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云秀禾点头。“天劫的气息，化神以上都能感应到。圣主是化神大圆满，她感应到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还有谁知道？”

    云秀禾看着他。“各大宗门的宗主，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叹了口气。“那就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壶酒。她把酒放在桌上，在龙岩旁边坐下。“望北镇那个老头送的。最后一壶了。这次是真的最后一壶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那壶酒，酒壶是陶的，黑乎乎的，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“青山”。是青山剑仙留下的那壶酒。他以为上次是最后一壶，没想到还有一壶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上次是最后一壶吗？”

    萧红裳笑了。“骗你的。其实还有两壶。一壶现在喝，一壶等你渡完劫再喝。”

    龙岩也笑了。“好。现在喝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倒了两碗酒，一碗递给龙岩，一碗自己端着。两人碰了一下碗，一饮而尽。酒很烈，辣得龙岩直咳嗽，辣得萧红裳直咳嗽。两人看着对方，同时笑了。

    “红裳，天劫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
    萧红裳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吗？”

    萧红裳看着他。“不怕。三百年了，什么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龙岩笑了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阿绣从厨房里跑过来，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“龙岩，饭好了。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站起来。“好。吃饭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，围坐在桌子旁。菜很简单，四菜一汤，红烧鱼、炒青菜、蒸鸡蛋、凉拌黄瓜，还有一碗红薯汤。阿绣做的，和岭南的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龙岩夹了一筷子鱼，放进嘴里。鲜的。他想起在岭南的时候，阿绣也是这样，做一桌子菜，看着他吃。那时候她叫他“恩公”，现在她叫他“龙岩”。时间过得真快。

    “好吃。”龙岩说。

    阿绣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龙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月亮很圆，风很轻。他把苍梧剑横在膝上，看着剑身上的龙纹。龙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，在月光下闪着光，像两盏灯。他把手放在剑身上，手指轻轻抚过龙纹。

    “苍梧，你陪我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剑嗡了一声，像是在回答。不久。但会很久。

    龙岩笑了。“好。很久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从屋里走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睡不着？”

    龙岩点头。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苏紫薇看着月亮。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，谁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苏紫薇忽然开口。“龙岩，天劫来了之后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龙岩想了想。“渡。”

    “渡过了呢？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。“飞升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不想飞升。”

    龙岩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也不想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月亮。“想办法留在人间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靠在他肩上。“好。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天边有一道金光，是流星。流星划过夜空，消失在山后面。龙岩看着那道流星，忽然想起师父。师父说过，人死了会变成星星，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。师父，您在天上看着吗？弟子没有给您丢脸。弟子杀了魔龙，融合了五件神器，感应到了天劫。弟子要渡劫了。您保佑弟子。

    风从山脚下吹上来，带着松柏的清香。龙岩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