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的百姓说,那天他们看见一道青金色的光柱从雷音寺后山冲天而起,刺破了云层,照亮了整片天空。光柱持续了一炷香,然后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影,悬在雷音寺上空,久久不散。中州的百姓说,他们在千里之外都感觉到了那股剑气,凌厉、威严、不可一世,像有一位上古剑仙降临人间。南海的渔民说,那天海面突然平静了,风停了,浪停了,连海兽都潜入了深海,不敢露面。东海的散修说,那天他们体内的剑都在震动,像是在朝拜什么。北荒的外族说,那天他们感觉到了恐惧,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让他们想起了被龙岩支配的日子。
龙岩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知道,苍梧剑很重。
不是一般的重,是重得像一座山。他把剑背在背上,每走一步,肩膀都会往下沉一分。灵力灌入剑身,剑会变轻,但灵力消耗太快,撑不了多久。他试着把剑收进储物袋,剑太大,放不进去。他试着把剑变小,剑不听他的。他试着把剑插在地上,剑自己飞回来了。
“它认主了。”萧红裳说,“苍梧剑是上古神器,有灵性。它认你为主,就不会离开你。”
龙岩看着那柄剑,剑身上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光,龙的两颗红宝石眼睛盯着他,像是在打量他,又像是在审视他。
“你认我为主,就得听我的话。”龙岩说。
剑嗡了一声,像是在回答。听。但也不全听。
龙岩叹了口气。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五个人,离开雷音寺,朝中州飞去。龙岩飞在最前面,苍梧剑背在背上,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芒在阳光下亮着,像一道长虹。苏紫薇飞在他左边,含光剑悬在腰间,金光如虹。云秀禾飞在他右边,天剑悬在腰间,金光如虹。萧红裳飞在后面,赤霄剑悬在腰间,赤光如日。阿绣飞在最后面,木剑悬在腰间,青光如藤。
五道光,五种颜色,在天空中亮着,像五颗流星。
飞了五天,到了中州。天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,山门还是那扇山门,牌坊还是那座牌坊。但山门前站满了人,不是弟子,是百姓。中州的百姓,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他们穿着新衣裳,脸上带着笑,眼睛里含着泪。看见龙岩,有人跪下了,有人哭了,有人喊。
“苍梧剑仙回来了!苍梧剑仙回来了!苍梧剑仙回来了!”
声音很大,很大,像打雷,像海啸,像山崩。龙岩落下来,站在山门前,看着那些跪向他的人,看着那些哭向他的人,看着那些喊向他的人。他挠了挠头。
苏紫薇看着他那个傻样,嘴角翘了一下。云秀禾面无表情,但耳朵尖是红的。萧红裳笑了。阿绣蹲在地上,眼泪掉下来了,但她在笑。
“起来。”龙岩说,“都起来。”
没有人起来。他们跪着,哭着,喊着。
周元从山门里走出来,抱拳行礼。“恭迎宗主回山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周元看着他,看着他背上的苍梧剑,看着剑身上的龙纹,看着那两颗红宝石眼睛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宗主,这柄剑……”
“苍梧剑。五件神器融合的。”
周元的眼眶红了。“太好了。宗主,天剑宗有了镇宗之宝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。是天下人的。”
周元愣了一下。“天下人?”
龙岩看着那些跪着的百姓。“剑是用来护人的。不是用来镇宗的。”
周元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宗主,您说得对。”
龙岩走上石阶,走过大殿,走过后院,走进自己的房间。他把苍梧剑解下来,靠在床边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他累了,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西域这一趟,魔龙死了,五器融合了,天下太平了。但他知道,太平的日子不会太久。因为他感应到了天劫,在靠近。三年,也许五年。天劫一来,他就要渡劫。渡过了,飞升仙界。渡不过,灰飞烟灭。他不想飞升,也不想灰飞烟灭。他想留在人间,陪四个女人,过太平日子。但天劫不等人。它来了,你就得渡。不渡,也是灰飞烟灭。
苏紫薇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粥。她把粥放在桌上,在床边坐下。“龙岩,喝粥。”
龙岩坐起来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甜的,红薯的甜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好喝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龙岩,你在想什么?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在想天劫。”
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怕吗?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龙岩握住她的手。“因为你在。”
苏紫薇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翘起来,整个人像冰面上开出的第一朵花。
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云秀禾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