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龙岩走上去,蹲下来,握住周远的手。“周长老,妖王封印了。岭南太平了。”
周远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小石头拄着拐杖走过来,看着龙岩,眼睛里满是崇拜。“龙师兄,你太厉害了!”
龙岩拍了拍他的头。“你也会厉害的。”
小石头的眼泪掉下来了,但他没擦,就那么看着龙岩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。
陈伯从大殿里被人扶出来,坐在门口的竹椅上。他的脸色还是很白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他看着龙岩,看着他那头花白的头发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看着他背上的青冥剑上那九道若隐若现的金纹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小子,你回来了。”
龙岩走过去,蹲下来,握住陈伯的手。“陈伯,我回来了。”
陈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瘦了。”
龙岩笑了。“陈伯,您也瘦了。”
陈伯也笑了。“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您还中用。您还要喝阿绣熬的粥。”
阿绣从厨房里跑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“陈伯,粥好了。红薯粥,甜的。”
陈伯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甜的,红薯的甜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和在岭南的时候一样,和在天剑宗的时候一样,和阿绣熬的一模一样。
“好喝。”陈伯说。
阿绣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天晚上,清平派大摆宴席。弟子们喝酒吃肉,划拳行令,热闹得像过年。阿绣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,炒了几十个菜,手都累得抬不起来,但她一直在笑。龙岩被灌了不少酒,脸红了,话也多了。他端着酒杯,走到周远面前。
“周长老,谢谢您。谢谢您教弟子认草药,谢谢您收留弟子,谢谢您照顾陈伯。”
周远的眼眶红了。“龙岩,你比你师父强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我师父比我强。他一个人扛了二十年。”
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扛的事,比他多。苍梧山、太虚宫、北荒、十万大山、南海、东海、南疆、西域。你扛了这么多,你比他强。”
龙岩没说话。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那天晚上,龙岩喝醉了。他酒量不好,被灌了不少。阿绣扶他回房间,给他脱了鞋,盖上被子。他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。
“阿绣。”
“龙岩,我在。”
“别走。”
阿绣的脸红了。“龙岩,你喝醉了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没醉。阿绣,从荒城到中州,三十万里。你跟着我,吃了多少苦。我都记着。”
阿绣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龙岩,我不苦。能跟着你,一点都不苦。”
龙岩握紧她的手。“以后不让你吃苦了。”
阿绣哭着笑。“好。”
苏紫薇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醒酒汤。她看见阿绣坐在床边,龙岩握着她的手,没说什么,把汤放在床头,转身走了。阿绣想叫住她,她摆摆手,关上门。
第二天醒来,龙岩头疼欲裂。他撑着床坐起来,发现床头放着一碗醒酒汤,还温着。旁边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几个字——“喝汤。苏。”字迹很清秀,像她的人一样。他端起碗,一口喝了。苦的,但苦过之后有一丝甜。
他穿好衣裳,走出房门。苏紫薇正在院子里练剑,白衣如雪,含光剑在她手里化作一道白光。她看见他出来,收了剑,走过来。
“头疼?”
龙岩点头。“有点。”
苏紫薇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,递给他。“吃一颗。”
龙岩倒出一颗,放进嘴里。清凉的,从舌尖一直凉到胃里,头不疼了。“谢谢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昨晚阿绣在你房间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她照顾我。”
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对她好一点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我会的。对你们都好。”
苏紫薇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翘起来,整个人像冰面上开出的第一朵花。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