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金刚杵,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嘴角挂着笑,像是在等什么。龙岩冲到一半,忽然停了下来。不对。这不是正常的战斗姿态。他见过太多对手,有的狂怒,有的冷静,有的恐惧,有的轻蔑。但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妖僧一样,闭着眼睛,面带微笑,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。
“他在等什么?”苏紫薇也停了下来,含光剑指着地面,剑身上的白光在黄沙中亮着。
龙岩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不对劲。”
萧红裳握紧赤霄剑,赤光在剑身上流转。“三百年前,我见过一个西域苦行僧。他也是这样,闭着眼睛,面带微笑。他等的是死。因为活着太苦了。”
龙岩看着那个妖僧。等死?一个化神中期的妖僧,吃了上百个修士,修为可以暴涨到化神后期,他会等死?
妖僧睁开了眼睛。金色的竖瞳,像蛇,像鹰,像某种不属于人间的生物。他看着龙岩,笑了。“你们在怕什么?”
龙岩握紧青冥剑。“怕你死了,没人告诉我金刚杵怎么用。”
妖僧笑得更厉害了。“有意思。三百年了,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。”他举起金刚杵,杵上的佛经猛地一亮,金光大作。他的气息再次暴涨,从化神后期飙升到化神大圆满。“但现在,你该怕了。”
龙岩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化神大圆满,比他高三个小境界。他全盛时期都打不过,何况现在。但他没有退。因为他身后是苏紫薇,是云秀禾,是萧红裳,是阿绣。他不能退。
苏紫薇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。她的手在发抖,但她的声音很稳。“龙岩,我帮你。”
云秀禾也感觉到了。她的脸色很白,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“我也帮你。”
萧红裳也感觉到了。她的嘴角翘了一下,但她的眼睛是冷的。“三百年了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”
龙岩看着她们,看着这三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。他忽然笑了。“好。一起上。”
四个人,四柄剑,四道光,冲向妖僧。
妖僧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,像一尊佛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龙岩的剑最先到,青冥剑刺向他的喉咙。剑尖离喉咙还有三寸,妖僧动了。他侧身避开,金刚杵横扫,砸向龙岩的腰。龙岩举剑格挡,杵剑相交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龙岩被震飞出去,撞在槐树上,树干裂了,他被弹回来,摔在地上,口中涌出一大口血。
苏紫薇的剑到了。含光剑刺向妖僧的后心。妖僧头也不回,反手一杵,砸在含光剑上。苏紫薇被震飞出去,撞在墙上,墙塌了,她被埋在碎石里。
云秀禾的剑到了。天剑刺向妖僧的左肋。妖僧伸手抓住剑身,用力一扯,云秀禾被甩飞出去,撞在另一面墙上,墙也塌了,她也埋在碎石里。
萧红裳的剑到了。赤霄剑刺向妖僧的右肋。妖僧另一只手抓住赤霄剑,同样用力一扯,萧红裳被甩飞出去,撞在地上,滑出十几丈远,后背的皮肤磨掉了一层。
四个人,四招,全部重伤。
龙岩撑着剑站起来,抹掉嘴角的血。他看着妖僧,看着那根金刚杵,看着杵上流转的佛经。他忽然明白了。妖僧不是在等死,他是在等人。等一个能接住他一杵的人。他吃了上百个修士,修为暴涨,但暴涨的代价是经脉错乱,丹田不稳。他需要找一个强者,帮他理顺经脉。龙岩就是那个人。
“你故意激怒我。”龙岩说。
妖僧笑了。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妖僧看着金刚杵,看着杵上的佛经。“因为我要死了。经脉错乱,丹田崩裂,活不过三年。我需要一个人,帮我守住雷音寺,守住金刚杵。”
龙岩愣住了。“你让我守雷音寺?”
妖僧点头。“你是苍梧剑仙。你是青山剑仙的传人。你有九道金纹。你有四个不要命的女人。你比我强。”
龙岩看着他。“你吃了上百个修士,就为了找一个人?”
妖僧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不吃他们,他们就会吃我。西域的妖僧不止我一个。比我强的,还有很多。我吃他们,是为了活。我活着,是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龙岩沉默了。妖僧的话,让他想起自己。他也吃过妖兽的内丹,也杀过修士,也为了活,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。他没有资格评判妖僧。
“金刚杵给你。”妖僧把金刚杵递过来,“雷音寺也给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龙岩接过金刚杵,杵很重,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座山。“什么事?”
妖僧看着西边。“西域更深处,有一个魔窟。里面封印着一头上古魔龙。封印已经松动了,最多十年,魔龙就会破封。到时候,不只是西域,中州、南海、东海、北荒,都会遭殃。你要帮我守住它。”
龙岩的手握紧了金刚杵。“十年?”
妖僧点头。“十年。也许更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