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黑色的岩浆岩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像是踩在骨头上。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,混着腐肉的恶臭,钻进鼻子里,让人想吐。远处有红光在闪,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呼吸。那不是光,是火山口的熔岩。魔将的巢穴就在火山口下面。
敖烈走在他前面,分水刺上的蓝光在黑暗中亮着,但比之前暗了不少。他的脸色很白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,手在微微发抖。活了八百年的蛟龙族长老,什么场面没见过?但此刻,他在怕。
“苍梧剑仙,”敖烈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魔将就在前面。它叫‘噬魂’,化神大圆满。它的魔气能侵蚀识海,让你看见你最怕的东西。不要相信你的眼睛,不要相信你的耳朵,不要相信你的心。只相信你的剑。”
龙岩握紧青冥剑。九道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,照亮了前面的路。他的心跳在加快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面对强敌的紧张。化神大圆满的魔将,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。比苍梧山的沈万山强,比太虚宫的宫主强,比北荒的外族化神强,比万妖谷的雷神虚影强。但他没有退。因为他身后是四个女人,是三个蛟龙族长老,是南海的千万生灵。
苏紫薇走在他左边,含光剑出鞘,剑身上的白光在黑暗中亮着。她的呼吸很平稳,手很稳,但龙岩能感觉到她的心跳,和他一样快。云秀禾走在他右边,天剑出鞘,金光如虹。她的脸色很冷,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,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。萧红裳走在后面,赤霄剑上的赤光在黑暗中像一团火。她的嘴角挂着笑,但她的眼睛是冷的。三百年了,她见过太多生死。阿绣走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丹药瓶,嘴唇在发抖,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走了几百步,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。石门很高,有三丈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是黑色的,在黑暗中发着暗光,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石门上蠕动。敖烈停下来,看着那道石门。“魔将就在里面。”
龙岩走上去,伸手推门。石门很重,纹丝不动。他加了几分力,还是不动。他把灵力灌入双臂,九道金纹的力量涌入掌心,猛地一推。石门裂开一道缝,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。雾气很浓,很冷,像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。龙岩咬着牙,继续推。石门一点一点地打开,黑色雾气越来越浓,越来越冷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。洞穴很大,大到看不见顶,大到看不见边。洞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,红色的、紫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,五颜六色,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。洞穴中央,有一个巨大的熔岩湖。湖水是红色的,滚烫的,冒着泡,每一个泡破裂的时候,都会喷出一股硫磺味的气体。熔岩湖中央,有一块黑色的岩石。岩石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一头魔。它长着人的身体,但比人大一倍,浑身黑色的鳞片,头上长着两只弯角,眼睛是血红色的,像两盏灯。它的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,刀身上流转着黑色的雾气,雾气像活的一样,在刀身上蠕动。
噬魂魔将。化神大圆满。
它睁开眼睛,看着龙岩。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感情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它张开嘴,露出两排尖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那声音不大,但震得洞穴都在颤抖,熔岩湖里的岩浆被震得溅起老高。
“蝼蚁。”它的声音很大,像打雷,“也敢闯我的领地?”
龙岩看着它。“我不是蝼蚁。我是龙岩。”
噬魂魔将盯着他,盯着他手里的青冥剑,盯着那九道金色的火焰。它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九道金纹。化神初期。有意思。”它站起来,身体比坐着的时候更高大,头几乎顶到了洞顶。它举起长刀,刀尖指着龙岩。“你是第一个敢闯进我领地的化神初期。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龙岩举起青冥剑,九道金色的火焰同时亮起。“谁死还不一定。”
噬魂魔将笑了。那笑声很大,很刺耳,像金属刮在石头上。它从岩石上跳下来,落在熔岩湖里。岩浆被溅起老高,落在它身上,顺着鳞片往下流,但伤不到它分毫。它踩着岩浆,一步一步走向龙岩。每一步落下,岩浆都会炸开,溅起漫天的火星。
龙岩没有退。他迎着噬魂魔将走上去。苏紫薇跟在他左边,云秀禾跟在他右边,萧红裳跟在后面,阿绣跟在最后面。五个人,五柄剑,五道光,在黑暗中亮着。
噬魂魔将在他们面前三丈处停下来。它低头看着龙岩,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。“五个蝼蚁,也想打赢我?”
龙岩没说话。他出手了。青冥剑刺出,九道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,直取噬魂魔将的咽喉。剑光快得像一道闪电,但噬魂魔将更快。它侧身避开,长刀横扫,刀光如墨,劈向龙岩的腰。龙岩举剑格挡,刀剑相交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龙岩被震退了三步,噬魂魔将纹丝不动。
它的力量太大了。化神大圆满,比龙岩高两个小境界。硬拼,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