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灵殿不大,只有三丈见方,青石砌成,屋顶长满了青苔。殿里供奉着天剑宗历代宗主的灵位,从第一代青山剑仙开始,一直到第三十六代。灵位是一块块木牌,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份,整整齐齐地摆在供桌上。供桌前有一个铜鼎,鼎里燃着香,烟袅袅升起,在殿里飘散,带着一股檀木的清香。
龙岩把师父的灵位放在第三十七个位置上。木牌是他亲手刻的,上面写着——“林青山,天剑宗第三十七代弟子”。字迹不算好看,但每一笔都很深,像是刻进了木头里,也刻进了他心里。
苏紫薇站在他旁边,点了一炷香,插进铜鼎里。云秀禾也点了一炷香,插进去。萧红裳也点了一炷香,插进去。阿绣也点了一炷香,插进去。四个人,四炷香,青烟交织在一起,升到殿顶,从瓦缝里钻出去,飘向天空。
龙岩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苏紫薇也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云秀禾也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萧红裳也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阿绣也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父,弟子带她们来看您了。”龙岩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她们是弟子的妻子。苏紫薇、云秀禾、萧红裳、阿绣。四个,都是。您要是活着,一定骂弟子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风从殿外吹进来,吹得灵位上的木牌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气。
萧红裳站起来,走到青山剑仙的灵位前。那块木牌比别的都大,边角磨得光滑发亮,上面的字是用金粉写的——“青山剑仙,天剑宗第一代宗主”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,从“青”字到“仙”字,一寸一寸地摸。
“青山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你的弟子,我替你带回来了。他叫林青山,和你名字一样。他在岭南等了二十年,扛了二十年,死了。他至死都没有忘记天剑宗。你的剑道,有人继承了。”
她把手收回来,转过身,看着龙岩。
“龙岩,你师父的遗愿,你替他完成了。现在,该完成你自己的了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我自己的?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你是天剑宗的宗主。你是中州盟主。你是四个女人的丈夫。你是四个孩子的父亲。你有责任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知道。”
萧红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知道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,龙岩一个人坐在英灵殿里。月光从瓦缝里漏下来,落在供桌上,落在灵位上,落在那块写着“林青山”的木牌上。青冥剑横在他膝上,九道金色的火焰在月光下燃烧,照亮了整座殿。
“师父,弟子明天要去南海了。蛟龙王请弟子去商量结盟的事。弟子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,但弟子答应您,一定会回来。回来看您。”
风从殿外吹进来,木牌轻轻晃动。
龙岩站起来,把青冥剑背在背上,走出英灵殿。月亮很圆,风很轻。远处,十万大山的方向,一片漆黑。但龙岩知道,那片黑暗里,有师父的魂。
第二天一早,龙岩带着四个女人,离开了天剑宗。
南海在十万大山以南,过了岭南,再飞五天就到。龙岩没有飞太快,他一边飞一边看下面的风景。岭南的芭蕉林,十万大山的密林,碎星群岛的礁石,望海城的码头。这些地方,他都走过。以前是一个人走,现在是五个人一起飞。
阿绣跟在最后面,飞得最慢。她的修为最低,金丹后期,跟不上龙岩的速度。龙岩减慢了速度,等她。苏紫薇也减慢了速度,等她。云秀禾也减慢了速度,等她。萧红裳也减慢了速度,等她。
“阿绣,快点。”龙岩喊。
阿绣咬着牙,加快速度,飞到龙岩旁边。“龙岩,我是不是拖累你了?”
龙岩摇头。“没有。你是我妻子,不是拖累。”
阿绣的眼泪掉下来了,但她没擦,就那么飞着,眼泪被风吹散,飘向后面。
苏紫薇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。“擦擦。”
阿绣接过手帕,擦掉眼泪。“谢谢苏姐姐。”
苏紫薇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不用谢。”
五个人,飞了五天,到了南海。
海是蓝的,蓝得发亮。天也是蓝的,蓝得透明。海天相接的地方,有一道白色的线,是海浪。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轰隆隆的响声,像打雷。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,是海的味道。龙岩第一次来南海的时候,还是在碎星群岛,那时候他一个人,背着破剑,身上只有几百块灵石。现在他带着四个妻子,背着青冥剑,身上有花不完的灵石。
蛟龙王派了使者来接他们。是一头化为人形的蛟龙,穿着青色的铠甲,腰上挂着一柄长刀。他飞在海面上,踏波而行,每一步落下,海面上都会荡起一圈涟漪。
“苍梧剑仙,我家大王在龙宫恭候。”使者抱拳行礼。
龙岩点头。“带路。”
使者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