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湖的路，这是去妖兽老巢的路。

    苏紫薇也看见了，她的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退。”龙岩低声说。

    两人慢慢后退，退出了洞穴，退回了分岔路。

    龙岩蹲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，手在发抖。刚才只要晚退一步，就会被发现。被发现，就出不来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？”苏紫薇问。

    龙岩看着三条路，心里在重新盘算。左边是赤焰虎，中间是妖兽老巢，右边是三头怪鸟。封印之湖在哪里？他拿出周远给的地图，借着荧光看。地图上标注了万妖谷的入口和封印之湖的位置，但没有标注路的分岔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回忆青山剑仙留下的玉简。玉简里有一句话——“万妖谷中，左为虎，中为巢，右为鸟。封印之湖，在鸟路尽头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“右边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进右边的路。

    路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洞壁上的石头很锋利，像刀片一样。龙岩侧着身子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苏紫薇跟在他后面，也侧着身子。走了很久，前面出现了光亮。不是荧光，不是火光，是冰光。白色的，冷冷的，像是冰雪反射的光。

    龙岩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路的尽头，是一个洞穴。洞穴不大，方圆十丈。洞壁上结满了冰，冰层很厚，反射着白光。洞穴中央，有一个湖。湖水是透明的，清澈见底，湖面上飘着白色的雾气。湖底下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。黑影在沉睡，呼吸很慢，很轻，但每一次呼吸，湖面都会微微震动。

    封印之湖。到了。

    龙岩站在湖边，看着湖底的黑影。那就是上古凶兽，被封印在湖底的妖王。它的身体很大，大到填满了整个湖底。它的身上缠满了锁链，锁链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在微微发光。但有一些符文已经暗了，锁链也断了几根。封印在松动。

    苏紫薇走上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怎么加固封印？”

    龙岩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，灵力灌入。玉简亮了一下，上面浮现出几行字。他看完，把玉简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需要以血为引。用我的血，画封印阵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看着他。“要多少血？”

    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很多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握住他的手。“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龙岩摇头。“不用。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看着他。“你是我的丈夫。你的责任，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，看着那双在冰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，她喝了他熬的药，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去。她说“你来找我”，他来了。她说“我等你”，他到了。现在她说“我帮你”，他不能拒绝。

    “好。一起。”

    两人蹲在湖边，龙岩拔出青冥剑，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。血滴出来，滴在湖边的石头上。他用血在地上画阵纹，一笔一划，很慢，很稳。苏紫薇也拔出含光剑，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，用血帮龙岩画阵纹。

    画了半个时辰，阵纹画好了。龙岩站起来，把青冥剑插在阵纹中央。七道金纹同时亮起，阵纹也亮了起来。金光从阵纹里涌出来，涌向湖面，涌向湖底的锁链。锁链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，断掉的锁链重新接上了。湖底的黑影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，然后慢慢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封印加固了。

    龙岩站在那里，浑身是汗。他的手指还在流血，血滴在石头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苏紫薇走过来，撕下自己的衣角，给他包扎。她的手很轻，很稳，像是在岭南的时候给他包扎一样。

    “龙岩，封印能撑多久？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湖底的黑影。“一百年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看着他。“一百年后呢？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。“一百年后，会有别人来加固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翘起来，整个人像冰面上开出的第一朵花。

    “走。回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转身走出洞穴，走出万妖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