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山的外围，林子比深处稀疏，阳光能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芭蕉叶的清香，混着泥土的腥味，偶尔有蕉鸡的叫声从远处传来。如果不是地上时不时出现的爪印和血迹，这里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但龙岩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就发现了第一个异常。路边的灌木丛里，有一堆被压断的树枝，断口是新的，没有枯萎，像是被什么重物刚刚碾压过。他蹲下来看，断口不整齐，不是刀砍的，是爪子拍的。爪印很大，比赤焰虎的小一圈，但数量很多，至少有五六头。
“它们在我们前面。”龙岩说。
苏紫薇走上来，看了一眼那些爪印。“它们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？”
龙岩点头。“赤焰虎王有灵智。它吃了亏，不会硬拼。它在前面设了埋伏。”
云秀禾手按在剑柄上。“那我们换一条路？”
龙岩摇头。“换不了。十万大山外围只有这一条路能走。其他的路都被灌木封死了，背着陈伯过不去。”
萧红裳拄着赤霄剑，一瘸一拐地走上来。她的右腿还上着夹板，走不快，但她跟得很紧。“那就打过去。”
龙岩看着她，又看了看苏紫薇和云秀禾。三个人都受了伤，灵力还没恢复。硬拼，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“不。我们绕。”
云秀禾皱眉。“你说只有一条路。”
龙岩指着左边的一片竹林。“那片竹子看着密，但中间有一条兽道。妖兽走的。人也能走，但要弯腰。”
苏紫薇看着那片竹林。竹子长得很密，竹竿之间只有一尺宽，人侧身才能挤过去。地上铺满了竹叶，踩上去沙沙响，声音很大，容易暴露。
“声音太大。妖兽会听见。”
龙岩从怀里掏出一块布，撕成几片，分给每个人。“把鞋包上。布能吸音。”
阿绣接过布片，蹲下来包鞋。她的手在发抖，但包得很紧。“龙岩，陈伯怎么办？他不能走路，你背着他，怎么弯腰？”
龙岩看了看前面那片竹林，又看了看背上的陈伯。陈伯还在昏迷，呼吸很弱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的左臂断了，右腿伤了，不能颠簸，不能挤压。弯腰穿过竹林，会碰到他的伤口。
“我走前面。苏紫薇走我后面，帮陈伯挡住竹枝。云秀禾走最后，断后。萧红裳走中间，用赤霄剑开路。”
萧红裳看着他。“我的腿——”
“能走就行。”
萧红裳没再说话。她拄着赤霄剑，一瘸一拐地走到竹林边上，用剑拨开挡路的竹枝，侧身挤了进去。龙岩跟在她后面，背着陈伯，弯着腰，一步一步往里走。竹枝打在脸上，生疼，他咬着牙，没吭声。苏紫薇走在他后面，用手拨开弹回来的竹枝，护住陈伯的头。
竹林很深，走了很久还没到头。龙岩的腰开始发酸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，滴在竹叶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但他不敢停，停了就会被后面的妖兽追上。
突然，萧红裳停下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龙岩问。
萧红裳指着前面。“你看。”
龙岩探过头去看。前面的竹林里，有一张网。网是用藤蔓编的，挂在两根竹子之间，离地面半人高，刚好到他的胸口。网上挂着几块兽骨，兽骨上刻着符文，符文在微微发光。是妖兽设的陷阱。它们算准了龙岩会走这条路，算准了他背着陈伯看不清前面的路，算准了他会一头撞进去。
苏紫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“绕不过去了。竹林只有这一条兽道。”
龙岩看着那张网，看了很久。“拆。”
萧红裳举起赤霄剑，一剑劈下去。剑光划过藤蔓，藤蔓断了，网掉在地上。兽骨上的符文闪了一下，灭了。就在这一瞬间，竹林外面传来一声虎吼。赤焰虎王在叫，声音里带着愤怒，也带着得意。它在告诉龙岩：我知道你在这里。
龙岩的心沉了一下。这不是一个陷阱，这是一个圈套。那张网不是为了困住他，是为了让他暴露。藤蔓被砍断的声音，符文熄灭的灵力波动，都会告诉妖兽他的位置。他中计了。
“快走！”龙岩低吼。
五个人加快脚步，在竹林里穿行。竹枝打在脸上，荆棘划破衣裳，石头绊住脚步，没有人停下。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妖兽追上来了。
萧红裳第一个冲出竹林。她拄着赤霄剑，站在竹林边上，看着前面的路。路是下坡，一直通向山脚。山脚下，芭蕉林在风中摇曳。清平派就在芭蕉林后面，不到十里。
“到了！”萧红裳喊。
龙岩背着陈伯冲出竹林，苏紫薇跟在后面，云秀禾最后。五个人站在山坡上，看着山脚下的芭蕉林。蕉鸡在叫，阳光很好，风吹过来，带着芭蕉叶的清香。家就在眼前。
身后，竹林里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