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中午,龙岩正在寒冰谷的院子里练剑。青冥剑上的四道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,他练到第十五式“忘天地”的时候,剑光如虹,劈开了百米外的一块巨石。切口光滑如镜,阳光从切面上反射过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苏紫薇站在廊下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着。
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寒冰谷宗主从大门外冲进来,脸色惨白,跑得太急,在台阶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顾不上站稳,直接喊了出来:“盟主!外族主力到了!提前了一天!”
龙岩收剑,青冥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,稳稳地插进背后的剑鞘。“到哪儿了?”
“冰河谷。已经过了冰河谷,离寒冰谷不到五十里。”寒冰谷宗主的声音在发抖,手指着北边,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龙岩的手握紧了剑柄。冰河谷是他们的预设战场,他计划在那里打伏击——两边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一条窄路,外族三千人挤在里面,展不开兵力。他从山腰两侧杀出,三面夹击,可以以少胜多。但外族提前了一天,他的伏击计划用不上了。
“多少人?”龙岩问。
“三千人。三个化神期——一个中期,两个初期。一百个元婴期。三千个金丹期。”寒冰谷宗主每说一个数字,声音就低一分,说到最后几乎是在耳语。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三千人对两千二百人,三个化神期对两个化神期。实力悬殊,但不是不能打。他抬起头,看着北边的天空。灰色的云层压在山顶上,像一床厚重的棉被,云层底下隐隐有金光在闪——那是化神期修士的气息,隔着五十里都能感觉到。
“叫所有人集合。”龙岩说。
寒冰谷宗主转身跑了。龙岩站在院子里,把青冥剑从背上解下来,握在手里。四道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,他伸手摸了摸那四道纹,温热的,像有体温。
苏紫薇从廊下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白衣如雪,含光剑悬在腰间。她的脸色很平静,但龙岩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冷。北境的风太冷了,连修士都扛不住。
“提前了?”她问。
龙岩点头。“伏击打不了了。正面打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正面打,我们吃亏。他们有三千人,三个化神期。我们两千二百人,两个化神期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你怕吗?”
苏紫薇摇头。“不怕。”
龙岩笑了。“我也不怕。”
云秀禾从大殿里冲出来,衣裳都没穿整齐,一边跑一边系腰带。她的头发散着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痕迹,但她的眼睛已经亮了,手已经按上了剑柄。“外族到了?”
龙岩点头。“正面打。”
云秀禾把腰带系紧,拔剑出鞘,看了一眼剑身上的寒光,又插回去。“打就打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龙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,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。
萧红裳从后山小院赶过来,赤霄剑挂在腰间,红衣如火。她的步伐很稳,脸色很平静,像是一点都不意外。她走到龙岩面前,看了他一眼。“三百年前,青山剑仙也是这样。外族来了,正面打。他打赢了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这次,我也打赢。”
萧红裳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她转头看着北边的天空,那片灰色的云层,那道隐隐约约的金光。“三百年了,外族又来了。但他们不知道,中州有了你。”
阿绣从厨房里跑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汤,汤碗冒着热气,她的手指被烫得通红,但她没松手。她把汤递给龙岩。“恩公,喝汤。喝完有力气打架。”
龙岩接过碗,一口气喝了。红薯的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,暖意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。他把碗还给阿绣。“好喝。”
阿绣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她把碗收好,转身跑回厨房,又抱出一大包丹药,用一块蓝布包着,鼓鼓囊囊的。她把布包打开,里面分门别类摆着几十个小玉瓶,每个瓶子上都贴着纸条,写着“疗伤丹”“聚灵丹”“暴灵丹”“解毒丹”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是阿绣自己写的,但每一笔都很认真。
“恩公,疗伤丹每人三颗,聚灵丹每人两颗,暴灵丹每人一颗。都分好了。”阿绣把玉瓶一个一个塞进龙岩手里,动作很快,但很稳。
龙岩看着那些玉瓶,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,看着阿绣手上那些烫伤的新疤叠旧疤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她的头。“阿绣,你在后面等着。别出来。”
阿绣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恩公,我——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龙岩说,“回来喝你的汤。”
阿绣哭着笑,用力点头。她退到一边,抱着那个蓝布包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,但她没擦,就那么看着龙岩。
寒冰谷山门前,两千二百人已经集结完毕。
白衣的是瑶池弟子,黑衣的是天剑宗弟子,灰衣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