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站在寒冰谷的山门前，看着远处的天际。天边有云，很厚的云，压在北边的山头上，像一床灰色的棉被。风从那边吹过来，带着寒气，也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他握紧了青冥剑，剑上的四道金纹在晨光里泛着光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苏紫薇站在他左边，白衣如雪，含光剑悬在腰间。她的脸色很平静，但龙岩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怕，是冷。北境的冷，连修士都扛不住。
“冷吗？”龙岩问。
苏紫薇摇头。“不冷。”
龙岩伸手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凉。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，暖着。苏紫薇的耳朵红了，没抽回去。
云秀禾站在他右边，腰悬长剑，面无表情。她的左臂已经好了，但阴天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。那是苍梧山上为龙岩挡剑留下的伤。她看着远处的天际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探子回来了吗？”她问。
寒冰谷宗主从后面走上来，脸色很难看。“回来了。外族先锋五百人，已经过了冰河。最迟明天下午，到达寒冰谷。”
“五百人？”龙岩问。
“五百人。一个化神初期带队，一百个元婴期，四百个金丹期。”
云秀禾的手按上了剑柄。“五百人，就想攻北境？”
寒冰谷宗主苦笑。“这只是先锋。主力三千人，三个化神期，一百个元婴期，三千个金丹期。三天后到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联军到了多少？”
“瑶池到了，天剑宗到了，北境三宗到了，南境天火宗在路上。”寒冰谷宗主算了算，“目前总兵力：元婴期一百五十个，金丹期一千五百个。”
实力悬殊。对面三个化神期，中州只有两个——瑶池圣主化神初期，龙岩元婴中期。龙岩看着远处那片灰色的云层，忽然想起苍梧山。那时候也是实力悬殊，六百人对八十一个。他打赢了。这一次，三千人对一千人。他也能打赢。
“圣主什么时候到？”他问。
“明天。”寒冰谷宗主说，“瑶池圣主亲自带队，五十个元婴期，五百个金丹期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寒冰谷大殿。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，各大宗门的代表都在。瑶池来了大长老，天剑宗来了周元，北境三宗的宗主都在。所有人看着他，等他开口。
龙岩走到主位上，没有坐下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所有人。
“外族入侵，三千人，三个化神期。我们一千五百人，两个化神期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见，“实力悬殊。但中州，不能丢。”
北境寒冰谷宗主站起来。“盟主，我们北境三宗，愿意打头阵。”
南境天火宗宗主也站起来。“我们天火宗，愿意出三十个元婴期，三百个金丹期。”
瑶池大长老站起来。“瑶池，愿意出五十个元婴期，五百个金丹期。”
天剑宗周元站起来。“天剑宗，愿意出三十个元婴期，三百个金丹期。”
龙岩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些站起来的人，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一个人，一间破棚子，一柄破剑。现在，他身后有上千人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迎战。”
那天晚上，龙岩一个人站在寒冰谷的山门前。月亮很圆，风很冷。他裹紧了衣裳，但寒气还是往骨头缝里钻。苏紫薇从后面走上来，站在他旁边，把一件貂皮大氅披在他肩上。
“穿上。别冻着。”
龙岩看着那件大氅，白色的貂皮，柔软光滑。“哪来的？”
“寒冰谷宗主送的。北境的规矩，客人来了要送大氅。”
龙岩把大氅裹紧了，确实暖和。“你呢？”
苏紫薇指了指自己身上，她也有一件，白色的，和她的人一样。
两人并肩站在山门前，看着月亮。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苏紫薇忽然开口。“龙岩，你还记不记得，在岭南的时候，你带我去看过一次日出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记得。你说好看。”
苏紫薇转头看着他。“等打完这一仗，你再带我去看一次。”
龙岩看着她，看着月光下她亮得惊人的眼睛。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“好。打完这一仗，带你去。还去那座山，还穿草鞋。”
苏紫薇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翘起来，整个人像冰面上开出的第一朵花。“草鞋早就磨破了。”
龙岩也笑了。“我再给你编一双。在岭南的时候，我编草鞋的手艺是最好的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得发亮的脸。她忽然觉得，化神期也没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