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人。北境三宗——寒冰谷、玄冰阁、雪域剑派——联名上书，说南境的天火宗越界采药，抢了他们的灵草。南境天火宗不认，说北境三宗恶人先告状，明明是他们的弟子先动的手。两边吵得不可开交，差点又要打起来。
龙岩坐在天剑宗大殿里，看着桌上那两封联名信，头疼。
云秀禾站在他旁边，抱着胳膊。“北境三宗，南境天火宗，都是中州排名前十的大宗。两边都有元婴期坐镇，谁都不服谁。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让他们来天剑宗，当面谈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当面谈？他们要是打起来呢？”
龙岩说：“我在。打不起来。”
消息传出去，北境三宗和南境天火宗的人都来了。北境来了三个宗主，南境来了一个宗主。四个人坐在天剑宗大殿里，你瞪我，我瞪你，谁也不说话。
龙岩坐在主位上，看着他们。“说吧。怎么回事？”
北境寒冰谷宗主先开口。“盟主，天火宗的人越界采药，抢了我们三株千年雪莲。那是我们寒冰谷的镇谷之宝。”
天火宗宗主一拍桌子。“放屁！那三株雪莲长在南境和北境交界处，本来就是无主之物。谁采到是谁的！”
“无主之物？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寒冰谷的地盘！”
“你们的地盘？你们怎么不立块碑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龙岩开口。
两人同时闭嘴。龙岩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。
“那三株雪莲，现在在谁手里？”
天火宗宗主的气势弱了。“在……在我们手里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还回去。”
天火宗宗主愣住了。“盟主，那雪莲是我们——”
“还回去。”龙岩打断他，“交界处的灵草，两家平分。这是规矩。”
天火宗宗主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见龙岩的眼神，把话咽回去了。“是，盟主。”
寒冰谷宗主也愣住了。他没想到龙岩会替他说话。“盟主，多谢——”
“别谢我。”龙岩打断他，“你们也有错。交界处的灵草，你们寒冰谷也没少采。从今天起，交界处的灵草，两家平分。谁多采，我罚谁。”
寒冰谷宗主低头。“是，盟主。”
龙岩看着他们。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四个人摇头。
“那就回去吧。别再打了。”
四个人走了。云秀禾从旁边走过来，看着他。“处理得不错。”
龙岩揉了揉太阳穴。“累。”
云秀禾倒了一杯茶递给他。“当盟主就是这样。天天处理这些破事。”
龙岩喝了一口茶，苦的。“我不想当了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刚当七天。”
龙岩叹了口气。“我知道。”
阿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进来，放在他面前。“恩公，喝汤。”
龙岩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甜的，红枣的甜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好喝。”
阿绣笑了，端着空碗走了。
龙岩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“算了。当就当吧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那个傻样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龙岩每天处理各种纠纷。南境和北境的灵草纠纷，东境和西境的妖兽分配问题，散修和宗门的地盘冲突。大事小事，全找他。他忙得脚不沾地，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阿绣每天给他送汤，云秀禾帮他批文书，萧红裳帮他训练弟子，苏紫薇帮他接待宾客。四个女人，各司其职，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有一天晚上，龙岩处理完最后一件事，回到后院。苏紫薇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。她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。
“忙完了？”
龙岩在她旁边坐下。“忙完了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累吗？”
龙岩点头。“累。”
苏紫薇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“那就别当了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行。当了就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这个人，从岭南的时候就这样。认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龙岩咧嘴笑了。“改不了。”
苏紫薇也笑了。“那就别改。”
两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。风从山脚下吹上来，带着松柏的清香。阿绣熬的汤的甜味还留在舌尖，苏紫薇的手很凉，但慢慢地变暖了。
“龙岩。”苏紫薇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等中州太平了，你带我去岭南。”
龙岩转头看着她。“去岭南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