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绣睡在最左边,蜷成一小团,被子裹得紧紧的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云秀禾睡在阿绣旁边,姿势很规矩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像是在站军姿。萧红裳睡在云秀禾旁边,四仰八叉,一条腿还搭在被子外面。苏紫薇睡在最右边,侧躺着,脸朝着龙岩的方向,呼吸很轻很匀。
龙岩不敢动。他怕吵醒她们,就那么躺着,看着天花板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四个人身上,把她们的头发染成了金色。他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,他一个人躺在破棚子里,听着雨声,想着她。那时候他以为,这辈子能见她一面就值了。现在她躺在他身边,还有三个。
他笑了。轻轻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,下了床,披上衣裳,走到院子里。
天还没亮透,月亮还挂在天边,又大又圆。他深吸一口气,拔出青冥剑,开始练剑。三道金纹在晨光里泛着光,比昨天又亮了一些。从第一式到第十八式,一遍,两遍,三遍。剑光在院子里流转,快的时候像一道闪电,慢的时候像一条河流。
苏紫薇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廊下,看着他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着,披在肩上。她看着他练剑,看了很久。龙岩收剑的时候,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这么早就起来练剑?”
龙岩点头。“习惯了。”
苏紫薇伸出手,理了理他被晨风吹乱的头发。“今天是新婚第四天。可以休息。”
龙岩笑了。“休息了。练剑就是休息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那个傻样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去吃早饭。阿绣熬了粥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屋里。阿绣已经把粥端上桌了,红薯粥,甜丝丝的。云秀禾和萧红裳也起来了,坐在桌边。五个人围坐在一起,喝着粥,吃着阿绣烙的饼,谁也没说话。但谁都知道,这种日子,真好。
吃完饭,云秀禾放下碗。“龙岩,天剑宗的事,你什么时候处理?”
龙岩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事?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是天剑宗宗主。宗主不能天天待在瑶池。你得回去处理事务。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过几天。等紫薇的事处理完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我没事。你回去忙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苏紫薇的耳朵红了。云秀禾的嘴角翘了一下。萧红裳端着碗,笑了。阿绣蹲在灶台边,偷偷抹眼泪。
五个人在瑶池住了七天。这七天里,龙岩做了很多事。他陪苏紫薇去后山看桃花,陪云秀禾去练剑台练剑,陪萧红裳去松树下喝茶,陪阿绣去厨房熬粥。他把亏欠她们的,一点一点补回来。
第七天,龙岩带着四个女人,回了天剑宗。山门口,弟子们列队迎接。周元站在最前面,抱拳行礼。“恭迎宗主回山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辛苦了。”
周元看着他身后的四个女人,目光复杂。但他没说什么,侧身让开。龙岩带着四个女人走进山门,穿过石阶,穿过大殿,走进后院。院子里,阿绣种的花开了,红的黄的紫的,在风里摇摇晃晃。龙岩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花,忽然笑了。
“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,笑了。云秀禾靠在门框上,嘴角翘了。萧红裳坐在松树下,闭上眼睛。苏紫薇站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。回家了。从岭南到中州,从破棚子到天剑宗。从一个人到五个人。回家了。
第二天,龙岩开始处理天剑宗的事务。他不喜欢管事,但他是宗主,不能不管。云秀禾把文书搬到他桌上,堆了半人高。龙岩看着那堆文书,头疼。
“这么多?”
云秀禾点头。“都是等你批的。”
龙岩叹了口气,坐下来,开始看。第一份,是太虚宫余孽的处置方案。第二份,是天阙剑宗旧址的归属问题。第三份,是散修联盟的结盟申请。他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批。批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秀禾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些事,你比我懂。你帮我批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是宗主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我知道。但你是宗主夫人。”
云秀禾的耳朵红了。她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她坐下来,拿起笔,开始批。龙岩在旁边看着,笑了。
阿绣端着一碗汤走进来,放在桌上。“恩公,喝汤。”
龙岩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鲜的,鸡汤的鲜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好喝。”
阿绣笑了,端着空碗走了。
萧红裳从院子里走进来,在龙岩对面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