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到第二十道的时候，他跪下了。不是被打跪的，是累跪的。灵力耗尽了，体力耗尽了，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跪在地上，青冥剑插在地上，撑着身体。三道金纹暗了，又亮了，又暗了。

    苏紫薇蹲下来，看着他。“龙岩。”

    龙岩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龙岩咬着牙，撑着剑站起来。腿在发抖，手在发抖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但他站起来了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黑暗中的第二十一道剑意。那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金色道袍，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剑。他看着龙岩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还能打吗？”

    龙岩握紧剑。“能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一剑刺来，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。龙岩举剑去挡，青冥剑和那柄金剑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龙岩被震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，口中涌出一大口血。

    “龙岩！”苏紫薇冲过去，扶住他。

    龙岩撑着站起来，抹掉嘴角的血。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看着他。“还能站起来？再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剑。龙岩又被震飞了。第三剑。第四剑。第五剑。每一剑都被震飞，每一剑都吐一口血。打到第六剑的时候，他站不起来了。他趴在地上，青冥剑插在旁边，三道金纹暗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苏紫薇跪在他旁边，握着他的手。“龙岩，够了。我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龙岩摇头。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剑，站起来。腿在发抖，手在发抖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但他站起来了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小子，你过关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愣住了。“过关了？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点头。“第二十一道剑意，是最后一关。你撑过了六剑。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身影淡了，散了。黑暗退去了，光涌了进来。龙岩站在那里，浑身是血，浑身是伤。但他站着。苏紫薇站在他旁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过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龙岩咧嘴笑了。“过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剑冢。阳光刺得他们眯起眼睛，阿绣蹲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丹药，看见他们出来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“恩公！你受伤了！”

    龙岩拍了拍她的头。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
    阿绣哭着笑，把丹药塞进他嘴里。

    云秀禾靠在柱子上，抱着胳膊，看着他。“过了？”

    龙岩点头。“过了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站在旁边，抱着胳膊。“第二关过了。还有第三关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。“第三关，让圣主点头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点头。“最难的一关。”

    龙岩想了想。“怎么才能让她点头？”

    萧红裳看着他。“证明你配得上苏紫薇。”

    龙岩沉默了。他配得上吗？从岭南来的散修，破棚子，破剑，没灵石，没靠山。她呢？瑶池圣女，中州年轻一代第一人，半步元婴。他配得上她吗？

    苏紫薇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。“我在想，我配不配得上你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“你从岭南到中州，三十万里，走过来的。你在苍梧山上，一个人面对六百人，打下来的。你在太虚宫，一剑刺穿化神期宫主胸口，杀出来的。你配得上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，看着她眼睛里的光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“好。我去让圣主点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