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红裳说,三道金纹是化神中期的门槛。他现在是元婴初期,但剑上已经有了化神中期的纹路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的剑道境界已经超过了修为境界。剑比人强。
龙岩不太懂这些,但他知道,剑上的纹越多,他就越强。强到能护住想护的人。这就够了。
阿绣每天给他熬药、做饭、洗衣服。她的手还是那么巧,粥还是那么好喝。龙岩喝着她熬的粥,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一个人,住破棚子,喝稀粥,练破剑。现在他身边有了四个女人,住的是天剑宗的院子,喝的是阿绣熬的红薯粥,练的是青冥剑。
“阿绣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。
“你跟我从岭南到中州,后悔过吗?”
阿绣愣住了。她想了想,摇头。“不后悔。跟着恩公,一点都不后悔。”
龙岩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,看着她手上那些烫伤的新疤叠旧疤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“以后不让你吃苦了。”
阿绣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“恩公,我不苦。能跟着恩公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”她缩回头,继续熬粥。
云秀禾从大殿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。她的左臂还吊着白布,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。她走到龙岩对面坐下,把文书摊开在桌上。
“太虚宫的善后事宜,已经处理完了。”她指着文书上的一行字,“丹药、灵石、功法、灵器,清点完毕。太虚宫库存,比天剑宗多十倍。”
龙岩看着那行字,没说话。
云秀禾继续说:“这些怎么分?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分三份。一份给天剑宗,一份给瑶池,一份给散修联盟。”
云秀禾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给散修联盟?”
龙岩点头。“散修苦。没有宗门,没有靠山,什么都靠自己。我在岭南的时候,也是散修。知道他们的难处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她把文书收起来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龙岩咧嘴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云秀禾站起来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“龙岩。”
“嗯?”
“天剑宗的宗主,我不当了。”
龙岩愣住了。“为什么?”
云秀禾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因为我当够了。我爹把天剑宗传给我,是让我守住它。现在太虚宫灭了,天阙剑宗灭了,中州太平了。天剑宗,守住了。”
龙岩站起来。“你不当宗主,谁来当?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。”
龙岩愣住了。“我?”
云秀禾点头。“你是苍梧剑仙。你是青山剑仙的传人。你是青冥剑的主人。天剑宗本来就是青山剑仙创的。你来当宗主,名正言顺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我不行。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。“你懂剑。”
龙岩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云秀禾走到他面前。“我爹把剑法传给你,不是让你帮他报仇,是让你替他守住天剑宗。你守住了。现在,天剑宗是你的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塞进龙岩手里。青铜的,巴掌大,上面刻着一把剑——天剑宗宗主令。
龙岩握着那块令牌,手在发抖。“云秀禾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云秀禾打断他,“我现在不是宗主了。叫我秀禾。”
龙岩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的表情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云秀禾看着他那个傻样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她转身走了。
龙岩站在院子里,握着那块令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。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,小声问:“恩公,云姐姐怎么了?”
龙岩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令牌。“她让我当天剑宗宗主。”
阿绣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恩公当宗主,那我就是宗主的人了。”
龙岩看着她那个笑,忽然也笑了。“对。你是宗主的人。”
阿绣的脸红了,缩回头,继续熬粥。
龙岩把令牌收进怀里,走到后山小院。萧红裳坐在松树下,赤霄剑横在膝上,闭着眼睛。她听见脚步声,没睁眼。
“云秀禾把宗主让给你了?”
龙岩在她对面坐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萧红裳睁开眼睛,“她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龙岩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