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每天练剑,从早到晚,从第一式到第十八式,翻来覆去。剑光在院子里流转,快的时候像一道闪电,慢的时候像一条河流。苏紫薇在旁边练含光剑,两人的剑意在空中交汇,山和水融在一起,越来越分不清哪道是谁的。
阿绣每天炼丹,从早到晚。辟谷丹、疗伤丹、聚灵丹、暴灵丹,一炉接一炉。她的手法越来越稳,上品丹药的比例越来越高。只是手上的烫伤没好过,新的叠着旧的,看着让人心疼。龙岩每次看见都想说“歇一歇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因为他说过,她的丹能救命。
云秀禾每天操练天剑宗弟子。八十一个人,从早到晚,阵法、合击、冲锋、撤退。她站在练武场中央,嗓子都喊哑了,但没人敢偷懒。因为她自己比谁都拼。每天弟子们都散了,她还在练剑。第十七式,一遍,两遍,三遍。剑光越来越淡,越来越稳。
萧红裳每天去苍梧山查看地形。她要把每一个山头、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块石头都记在心里。哪里适合埋伏,哪里适合撤退,哪里适合决战。三百年了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打仗不是靠蛮力,是靠脑子。
第七天,萧红裳从苍梧山回来,带了一张地图。她把地图摊在桌上,上面标注了太虚宫联军的行军路线、兵力部署、预计到达时间。
“八天后,他们从太虚宫出发。十天后,到达苍梧山。”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,“这里,苍梧山南坡,是他们必经之路。南坡地势平坦,适合大军列阵。北坡陡峭,只有一条小路,易守难攻。”
龙岩看着地图。“我们在北坡布阵?”
萧红裳摇头。“北坡太窄,展不开。八十一个人,守北坡够了。但要打退八百人,不够。”
云秀禾皱眉。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萧红裳指着南坡。“在这里打。南坡地势平坦,八百人可以全部展开。我们八十一个人,也能全部展开。”
云秀禾的脸色变了。“八十一个人对八百人,在南坡打?那不是打仗,是送死。”
萧红裳看着她。“你怕了?”
云秀禾的手按上了剑柄。“你——”
“她不是怕。”龙岩打断她们,指着地图上的北坡,“南坡是主战场。北坡是退路。我们分两路。云秀禾带五十人守北坡,那是退路,不能丢。萧红裳带三十人埋伏在南坡两侧,等他们进入包围圈,从侧面杀出。苏紫薇跟我正面打。”
萧红裳看着地图,想了想。“你正面打,能撑多久?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半个时辰。”
萧红裳摇头。“不够。我要一个时辰。”
龙岩看着青冥剑上的两道金纹。“一个时辰,够了。”
萧红裳盯着他。“你确定?”
龙岩点头。“确定。”
苏紫薇从屋里走出来,在龙岩旁边坐下。她看着地图,看了一会儿。“我跟他一起正面打。两个人,撑一个时辰。”
萧红裳看着她。“你半步元婴,他元婴初期。两个人打八百人加一个化神期,撑一个时辰?”
苏紫薇没说话,只是看着龙岩。龙岩握住她的手。“撑得住。”
萧红裳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,忽然笑了。“你们两个,一个比一个疯。”她把地图收起来,“好。就按这个打。云秀禾守北坡,我埋伏南坡两侧,你们正面打。一个时辰后,我从侧面杀出。云秀禾从北坡包抄。三面夹击。”
云秀禾站起来。“我去准备。”她走了。
萧红裳也站起来。“我去选人。”她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龙岩和苏紫薇。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。苏紫薇靠在龙岩肩上,看着月亮。
“龙岩。”
“嗯?”
“一个时辰,撑得住吗?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苏紫薇握紧他的手。“我陪你。”
龙岩低头看着她,月光下,她的脸白得发亮,眼睛很黑,很亮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——落龙潭边,她站在水面上,白衣如雪,一剑斩蛟。那时候他蹲在人群后面,隔着百丈的距离,看着她的背影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远远看着她。现在她靠在他肩上,手牵着手,月光照着两个人。
“苏紫薇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打完这一仗,我带你回岭南看日出。”
苏紫薇笑了。“你说的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我说的。”
第八天,龙岩带着八十五个人,出发去苍梧山。天剑宗弟子们背着剑,穿着盔甲,排成两列,跟在龙岩后面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风声。阿绣走在最后面,背着一大包丹药,脸色发白,但一步没落。云秀禾走在队伍中间,腰悬长剑,面无表情。萧红裳走在最前面,红衣如火,赤霄剑挂在腰间。苏紫薇走在龙岩旁边,白衣如雪,含光剑悬在